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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婚[追妻](75)

作者: 荣千树 阅读记录

翌日清晨,闻博延从宽大的床上醒来,怀里抱着余芷曾经过用的枕头。

男人毕竟皮糙肉厚,闻博延挨了余芷的巴掌,冷白的脸颊上倒只留下了一点隐隐的痕迹。皮肤有点痛,但这点痛在他一个大男人身上也算不了什么,所以被忽略了。

从床上下来,进浴室冲澡。他对昨夜的事记忆模糊,热水带走脑中残留的不清醒,但带不回昨夜全部的事情经过。

站到镜子前刮脸的时候他才想起余芷给的一巴掌。

下巴刮干净冲洗干净,挨了打的人看起了镜子里自己的脸。

爱屋及乌的极限能下意识到什么地步?

闻博延略朝镜子倾身,脸颊侧着。

他毫不气恼脸颊上的痕迹,修长冷素的手指扶着那边有隐隐红迹的皮肤,指腹轻轻地滑动,摩挲。

以至于肩膀最里,脖子根下被林季轰的那一拳留下的淤青他也暂时看不见了。

脸颊上的红迹是余芷留下的,叫他想起了余芷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一巴掌他可以忽略不计较,但余芷打他巴掌的心是什么心?

他冥思苦想。

冥思苦想中又不得不想起余芷身边的野男人。

闻博延已经差不多穿戴好,但人没有出去,而是回到了卧室在房间里踱步,最后坐在了床尾的沙发上。西裤冷削的膝盖支着胳膊,十根竹节一样的手指硬硬地撑着额头。

余芷身边有了男人,这就像家里走丢了孩子,孩子不在自己视线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无法承受的,无法想象后果的。

闻博延整个人就那样低埋着脸冥思苦想到高阳敲门进来。

“闻总?您这是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

“该吃早饭了,上午还有两个会。”高阳提醒,但后者仍然那样支着头,肩膀上的浅蓝色布料泛着幽幽的暗光,显得整个人都很暗淡。

高阳又道:“时间不早了。”

“知道了,出去吧。”闻博延闭着眼,手指摁在额头上的样子很是用力,修长的指节里都泛着青白。

“闻总。”高阳又叫他,这下闻博延是被惹烦了。

男人双手松开额头,抬起脸来。英气的眉毛皱成一堆,肤色干净的脸也皱成一堆,脸颊上被打了耳光的那边有些微的红迹。

闻博延对高阳的打扰忍无可忍:“你看不出来我心情不好吗?”

“看,看出来了,但是还是要开会啊。”高阳硬着头皮,同时摆出一种有点贱兮兮的表情,也同时带着诚肯的表情。

闻博延快被高阳的样子气疯了,但也是把气压了下来,好好问了高阳一句话:“你刚才叫我什么?”

闻博延早从总裁荣升了董事长,但身边的人早叫闻总叫习惯了。“董事长。”高阳老实道。

闻博延讽刺他,“我以为你忘了。所以要来替我安排工作了。”

“……”

闻博延还坐在沙发上,高阳站着,明明在视觉上矮下去的人,倒像是有站在房顶上那么高在看着人,压迫人。

高阳就候着,等着,还是作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讨饶,虽然有点装相,但坐着的上位者也清楚高阳的心。

他又何尝不知道他的日常生活,他自己为自己安排的生活该是什么样的。

“去查查昨天那个男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哪儿来的,越快越好。”

“余小姐都跟您离婚了,您查人家的事干什么?”

“……你管得着吗?”

“我们替您办事,您心里怎么想的要是我们一点也不知道,您不害怕坏事吗。”

“……”

“您是不是后悔跟余小姐离婚了?”

闻博延被高阳的打破沙锅问到底弄得脸臭,他的脸原本是绷着的,但被高阳最后一句直戳脊梁骨的话立刻扯松了,脸上显出了一种想掩饰但掩饰不住的,被人拆穿、抓包的难为情。

-

老北街的天是亮得比别处早的。

一大早余芷已经晨跑回家,舅舅也被老爷子一趟一趟的“骚扰”,搅得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满脸起床气地走进冷冰冰的厨房做早饭。

因为林家不养闲人。

一家三口吃了早饭,余芷就自己上班去了。

佟安欣的餐厅现在是把余芷给捆绑住了,财务有余芷的影子,行政有余芷的影子,连后厨余芷也有半只脚被拖着陷进去了。

虽然这不是余芷想象中的生活,但她是愉快的。

余芷按时到了餐厅,早餐时间已经在收尾。后厨里有一张长板桌,桌子早被后厨小徒弟收拾得干干净净。

余芷一来就被人傍上换了雪白的厨师服,又推又捧地坐上了陆陆续续挤上人的大桌。

余芷自小喜欢看书,从前是什么书都看,在过去住御景大厦的几年时间里,她看的书到现在也算没有白费。

厨艺做好了是一门艺术,也应了那句无论做什么事业到最后拼的都是文化。因为有大量饮食文字的堆积,余芷对饮食中的艺术有些积淀,她能跟后厨的大师们聊到一块儿去,就全凭了这些积淀。

现在后厨开发新菜品的会议,余芷已经是不可缺席的一员。是余芷提出的论季节与餐桌的联系,论温度湿度对味觉的影响,对人的视觉的影响。

也是她提供了这些理论标题背后的实际想法。

原来后厨创一道新菜的方法也有许多考究,但有了余芷的加入,这些考究显然更是深入,更是彻底,并附上了强大的文化底蕴。

也更有了创新菜的新思路,新灵感与一套完整的依据。

在佟安欣这个老板,觉得自家的菜品如今简直逼格拉满。佟家连锁管理层也都次次采纳会议上的逻辑,作为格式化全面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