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婚[追妻](98)
“美女咱们又见面了,谢哥回去说你是大林的侄女儿我都不敢相信。”黄泽嬉皮笑脸地从背后拎出一袋子在山下准备的吃的塞给余芷,说这就当是把收她的车费还她了。
“没事儿,谢谢,谢谢,”
手上被塞一大包东西,余芷有点尴尬,笑着,她一笑眼睛就弯成一弯,看得黄泽一个厚脸皮都愣神。
“说得跟你一会儿不吃似的。”林季拿手上的拐戳黄泽的腿。
“看吧,我就说一点不像,我还是不敢相信。”
黄泽贱兮兮的耍贫嘴,林季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有什么不敢相信的。”
“你看你看莽夫,瘸了还这么嚣张,不懂文明的两个莽夫。”
几个人吵吵嚷嚷地开车离开客栈,没多一会儿工夫下了另一边山坳的夏牧场牧民点。
天黑,看不清房子,一块草地上燃着一堆篝火,他们的车子引擎声一靠近,昏昏的火光里,余芷看到好些突然多出来的人影。
这方天地里的所见所闻,都是余芷从未有过的。
车停下,林季在跟人打招呼,谢逸也像那天一样跟人打招呼,余芷听出有那天山坡上吓得她半死的声音。
想到这件事,余芷不经意地回头,巧得谢逸也回头。高高的青年,有半边脸被不远处的火光映红,好像在笑。
余芷回头,手抱紧了身上新加的厚外套。
当时严肃的害怕,现在想来的确成了好笑的笑话。
山坡上的草长得比客栈周围的草更茂盛,密得像绒毛,味道干净,踩在脚底比踩上地毯的感觉还绵实。篝火旁炖着牛肉,铁锅里不时滚出白色的雾气,谢逸他们从山下带来的食物就放在草地上,林季从客栈带来了啤酒。
牧民以外,还有一个跟他们一样的外来人,是个女的,光线黑看不清楚什么样。
所有来的人都席地坐着,黄泽用手机放音乐,拉了两个牧民小伙就在篝火前跳舞。黄泽跳得流里流气的,余芷看得不忍直视,两个牧民小伙跳的是他们自己的舞蹈,几个人跳得都乱得没有章法,也算是在尬舞。
有人起哄,有人笑骂。
余芷偶尔抬头看看远处,草原上除了这处篝火,看不到其它灯光。牧民简易的木头房子黑黑的低低的。
但有这处篝火就已经足够了。
又一舞毕,大家都热烈鼓掌,余芷也鼓掌。舅舅就坐在一旁,朝她探着头来,“黄泽这小子人来疯,以后你离他远点儿。”
余芷笑得点头。
篝火昏黄的光印在她脸上,将一张秀气脸从黑暗里剥得像山坳下河里淌过的水一样灵。
林季举杯欢迎他最可爱,最美丽,最宝贝的侄女儿上山来陪他,所有人都为余芷举杯,欢迎她以后经常到山坳里来做客。
从山坳里回客栈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月上中天,余芷洗漱干净从卧室里出来。
她的卧室能看到的是客栈后的风景,月亮高亮的光照着客栈里通往小木屋的石板路,石板中间填缝的鹅卵石被月光照得油油的发亮。
整个客栈的景物,客栈外的道路,是一片清辉的白光。
但是看不到那轮亮得像什么地方打出的探照灯一样强的月亮。
草原上昼夜温差相当大,余芷裹着厚外套,倒了杯热水,从卧室到客厅。
一行四个人出去的,只开车的谢逸没有喝酒,黄泽在车上就醉得呼呼大睡,三个男人一起睡进了林季的那间超大卧室。
余芷放轻脚步,慢慢走向客厅放在落地窗前的那张沙发,刚走近一些已经能看到月亮高亮的光圈。
来几天了,余芷还是没有看够这个跟江城大不相同的月亮。
极亮,极大,照得遍地生辉。
余芷走到沙发前,正要坐,随意偏头的一撇,将她吓得从沙发前直直弹开。
沙发上横躺着一个人。
谢逸。
谢逸也躺在沙发上看月亮,头枕着胳膊,脸颊浸在月光里,像躺在太阳里一样惬意。余芷来山上几天没看够这轮月亮,谢逸已经来了几年,也同样没有看够。
“怎么我每次都把你吓到。”谢逸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让开位置。他单手放在头上,薅薅蓬松的短发。被月亮照得清亮的脸颊上表情有点无奈,又有点儿好笑。
余芷是吓一跳,不过这一惊倒是让她因夜而软绵绵的精神变得有了点不一样的刺激感,像看了一部恐怖片,恐怖但对人无害。
“你在这儿怎么不点一盏灯?”
谢逸指落地窗外边的月亮,说他不是点了这么大一盏灯?
谢逸坐了沙发边的另一张独坐软凳,余芷端着热水也在沙发上坐下来。
-
开屏的孔雀,小肚鸡肠,睚眦必报,自识清高,跳梁小丑。
余芷那天骂人的那些话,被那天的雨水携带着浸进了闻博延的皮肤里。
江城的雨停了,但余芷骂的话每一天都在这个人的皮肤下滋长。
两个人之间的矛盾,闻博延自然不会不知道。
正因为太清楚,所以他从来不愿意回头去看清,去想清。
他欺负余芷欺负得太多,从不暴露在人前的人的劣根性在余芷面前展现的淋漓尽致。因为这个女人是他最亲近的人,因为这个女人戏耍得他最厉害。
被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欺负,他就小肚鸡肠地报复回去。甚至将所有的,来自于别处的戏耍都欺负在了她一人之身。
羞辱,打压,挖苦,讽刺。
她反抗了,他就羞辱,打压,挖苦,讽刺得更加深刻。她不反抗,这便成了她有因有果,本就应该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