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烛游[水仙](42)
“还有两日呢。”唐嘉只道。
他的发丝被烛朦握着把玩,烛朦低声问道:“你要怎么补偿我?”
“随你。”唐嘉答到,他确实也想不出什么补偿烛朦的法子。
烛朦直起了身,看着唐嘉,喜笑颜开,“那我晚上要先这样这样再那样……”
话还未尽,已经被面红耳赤的唐嘉捂住了嘴。
唐嘉恼羞成怒地传音给烛朦:外人还在呢胡说什么!
烛朦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这样这样不就是赏月喝酒,那样那样不就是看你舞剑吗?想什么呢吾玉?”
唐嘉自知自己说不过烛朦,怒瞪了他一眼,松了手。
烛朦偏头忍不住笑了一声,“好了好了我错了,开玩笑的,我们回去吧。”
还未走几步,柳如秀和秦惬就围了过来。
“嘉儿近来可好?”
“柳长老。”唐嘉惯例行礼回答,“一切安好。”
柳如秀和秦惬对视了一瞬,接着清嗓说到:“那个……如秀姐姐想请叶阁下也帮我们测试选新。”
烛朦闻言,玩味地看着唐嘉,只道:“报酬到位就好。”
唐嘉瞬间被夹在了两人中间。
于情他是想帮柳如秀,于心,他其实不想让烛朦累着,或者支付那不正经的报酬。
“不,不妥,叶阁下是剑修。”唐嘉还是摇头婉拒,“适合碧丹峰和翠芥峰的人,我们不会知情不告的。”
“好,没事。”柳如秀摆了摆手,“碧云天不够的话再问我要哈。”
目送着似乎连步伐都一致的身影远去,秦惬好像在自言自语:“感觉有点像,叶阁下其实也有嘉儿身上的那种大气和疏离感。”
“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柳如秀摸着光洁的下巴回答到。
我教不了
选新完毕,唐嘉带着新弟子们去主峰,安排住处之类的事项又是由别人处理了。
新弟子们看着自己领到的牌子,写着副峰的名字,有人一样的,就结伴而行。
黄落鹤却没有领到自己的牌子,他被带去面见掌门。
自然,剑骨极佳,可是要好生培养。
临天仙君此刻正和烛朦打着商量,想让烛朦教黄落鹤,没想到烛朦千万般不同意,一口都不松。
上一世的痛楚历历在目,说和这一世的黄落鹤没有隔阂是假的,他不待见他,料想唐嘉应该已经察觉,只是没问。
临天仙君把目光投向了唐嘉,似乎含着求助。
唐嘉便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烛朦见状,只道:“我问他一个问题,要是答案和我心意,我就教他,要是不合……”
“我教他,教到他合你心意为止。”唐嘉出声,直视着烛朦。
烛朦顿住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人已经带到,便直接召了黄落鹤进来。
“呀,漂亮哥哥你也在这。”眸里划过惊喜,黄落鹤的语调上扬。
“咳嗯咳,注意礼节,不可僭越。”临天仙君出声,端坐着,显得高深莫测
“拜见宗主。”黄落鹤行大礼,总算有了点成熟样。
“起身吧。是这样,你身有剑骨,千年难遇,今日回答叶阁下一个问题,答得满意了他便是你的老师了。”临天仙君解释道。
“他?”黄落鹤疑惑。他并没有觉得那叶阁下很厉害,语气里甚至有些失落。
烛朦本就因为唐嘉袒护黄落鹤和他对着干的事有些生气,又因着黄落鹤的语气实在闹心,懒得废话,直接威压一震。
他没控制好力度,导致黄落鹤直接跪地咳出一口血来。
“你做什么!不教就不教呗,何必如此?”唐嘉急急按住了烛朦的手。
烛朦却握着他的手送到了嘴边,狠狠咬了下去,宣泄一样。他传音给了唐嘉:这一次,会不一样吗?
唐嘉回答得坚定:会的,相信我。
烛朦舔了舔被牙齿狠咬的地方,才松了嘴,来到了黄落鹤面前,蹲下了身。
唐嘉攥着拳,有些担忧地看着。临天仙君依旧不动声色。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烛朦的声音好像缓和了下来,平静无波,“献一人而救天下,你可会不择手段去献祭他?”
听到这个问题,唐嘉的心猛地被揪住了般。
黄落鹤直视着烛朦的眼,咬牙坚定说到:“那人若是众人敬仰,造福四方,我必以命相护!”
“好,哈哈哈,”烛朦大笑着起身,声音转而放轻了,“怪我,眼里只容得下自己了。”
难怪,那时的万剑阁阁主一定恨他,恨极了他。
恨他能为而不为,恨他抛却身前身后事,将一切重担都交给了他。恨他眼里容不下任何人蔑视一切,恨他对死生契阔如魔物般淡漠,丝毫没有感情。恨他明明教导他天下大义为先,却自己言而无信,想独善其身……
烛朦看向了唐嘉,一双眼里暗藏的痛楚,在唐嘉眼里几乎是声嘶力竭的怒吼和无尽的悲伤。
唐嘉怔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被烛朦倏然抱住,抱得紧紧的。烛朦像是一个寻求安慰的委屈极了的孩子,脑袋埋在唐嘉的肩膀上。
“我教不了他。”这声音沉沉的。
不是我不教他。
唐嘉无奈,拍了拍烛朦的背,安慰小孩子一样,声音温柔:“好啦,多大的人了,还有人看着呢。”
烛朦松手跺脚冷哼一气呵成,从大厅里风一样跑走了。
唐嘉扶起了黄落鹤,替烛朦道歉,正式自我介绍了一下。
“唐嘉,临天仙君唯一亲传弟子,独居千尺峰,现在是元婴初期。实力不够不敢以老师自居,但是你若是有什么不会的,可以尽管问我。这伤药,你拿着吧,万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