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总是站错CP(97)
燕奚装作羞耻的模样说道:“我怕你知晓了笑话我。”
韩蕲面色不改,“我如今,不也并未嘲于你。”
“我以后会注意。”燕奚主动扯住他身上大氅一处,“我以后,会更加相信你。”
韩蕲盯着燕奚,神色不动,良久,才握着她已经紧张忐忑到要撤回去的手,淡声道:“好。”
马车逐渐驶到半山腰,突然停了下来。
燕奚还以为到了地方,掀帘往外望去,见环境与上次别离不同,便问道:“为什么停了?”
韩蕲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寒山寺有规矩,要求符,须徒步走过寒山寺前的三千石阶,心诚求得符才灵。若更要诚心些,三步一拜,五步一跪,七步一叩首。”
“所以我们要爬三千台阶?”燕奚顿愕。
韩蕲颔首,“下车。”
车停在旷野区,再往前些就是一个驻院,大概是专门建来停放马车的。
禁卫军护送马车到驻院,各自驻扎在驻院附近,等几人归,护送俞太妃回京。
燕奚下车后,迎面受了一阵山风,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举目望去,燕听雪和程澈几人早已下车,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二位,风吹动燕听雪的裙摆,她似乎也感受到一阵冷意,动了下脖子,芳菲立即注意到了为她披了披风。
而芳菲一侧,燕期等着她为燕听雪披完衣裳,也将手中御寒的披风为她披上,芳菲红着脸道谢接下,实为好一幅郎情妾意图。
燕奚瞧到这一幕,她下意识地去看韩蕲,而他似乎也看到这一幕,朝她望了过来。燕奚大脑一热,陡然奔向祁兰身侧,语气带着撒娇央求:“祁兰我好冷,快给我披上衣裳!”
祁兰先看了韩蕲一眼,见他似乎无所动,这才听令为燕奚细心捋好披风。
接着燕奚便提着裙子奔在最前头,嬉笑着回头招呼燕听雪,“阿姐快跟上呀!”
燕听雪微笑应和。她回头望了一眼韩蕲,将情绪敛在心中,跟二位寒暄罢,一同往前走。
韩蕲就留在了最后。
他望着于高阶上蹦着跳着,提着裙摆涉阶而上,欢脱自在的背影越来越远。
那簇绿,是这金黄枯枝间,最显眼的颜色。
她说,阿姐很像绿菊,她她自己的风骨。
可是她自己也像——
独以此身立风中。
他虚空握了握拳,很快跟上他们的步伐,与燕奚只留了三步之距,时刻注意她的动向,快也慢也,都谨守那三步之距。
燕听雪受着芳菲的搀扶,微微侧头,观察着他们二人的氛围。
那份不敢靠近又时刻注目的克制,那份装作吵闹又不敢四处相顾的心虚。
他们之间,发生了些什么。
这是私事,燕听雪不会去过问。
但是推波助澜一下还是可以的。
她突然停下步子,将手指比在人中作嘘声的姿势,悄悄摆手作停。
前面的人毫无察觉,越行越远,直到那抹绿变为一团缩影,燕听雪才柔柔一笑:“小妹的生机真旺盛。”
爬在最顶上的人对此举恍然未觉,待她兴致消尽,浑觉累身,转头欲与燕听雪吐诉搭话时,未见一人,只对上那双盯着自己的沉静眸子。
燕奚顿了一下,这才想到措辞:“他们怎么都不见了,我爬得有那么快吗?”
韩蕲没有回答,而是道:“累了?”
燕奚思索自己不能把其中微妙体现得再明显一点,便道:“有点。”
韩蕲跨到她的下一阶,将身上的大氅披系在了她身上。
燕奚默默地道了一句:“……热。”
韩蕲稍扫了她一眼,直接摸到披风的带子,从身后给她卸了下来,扔到了祁兰的手中。
他转身背着她,微弯了身子,“上来。”
燕奚如是做。
高高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石阶,韩蕲背着她一步步沉稳而过。
刚开始燕奚还有想法同祁兰说笑一二,后来累了便闭口不言了。祁兰逐渐追不上他们的步子,所幸停下来等身后的那些人。
如此只剩他们二人,期间便更沉默了。
到寒山寺时,韩蕲将她放下,仍不见他喘一口气。
燕奚想,韩蕲实在是比世间大多数男子都要厉害,文成武就,被上天赋尽灵气智慧,是攀不上的人。
她身上的大氅遥遥曳地,扫过落着秋叶的裸地,燕奚上前抓住韩蕲的袖子,“我穿着会脏。”
韩蕲将另一只手迭在她的手上,握住不肯松,静静望着她:“脏了便脏了。送出去,本来就干净不了了。”
燕奚顿了一下,闷声应答。
透过韩蕲的眼神,她隐隐觉得,他又话中有话。
“我们不等他们了。”韩蕲道。
燕奚便随着韩蕲的牵拉进了寒山寺,见到了里面的黄桐和红枫,零散四处,相对而立。
韩蕲刚入门,还在扫地的小僧弥抬头望见来客,忙放下扫帚迎了上来,恭敬地道:“殿下好,方丈等您很久了。”
韩蕲淡淡颔首,带着燕奚随小僧弥往内入。
燕奚悄悄歪头瞧着他,不是她说要来的吗。为何说方丈在等他。是他先打过招呼了?
她没有说出来,随他到了方丈的禅房,听小僧弥声禀,“殿下到了。”
“请殿下稍等。”
内里传出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韩蕲便真的站在原地等。
燕奚歪头,她好像还真是第二次见他对一个人这样客气。
果不出许久,门开了,却出来一个燕奚没有预料到的人。
孙策泱。
他弯着身子从内走出,直起身子与院中人对望,眼中没有一丝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