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结婚,三年逃跑(182)
“也行。”方知同答应她,“不过这次手术的钱还是我出。你们工作室的资金才周转开,你那边的存款还是先别动。”
“真不用。”童话还是拒绝。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听她的。
以前跟陈昱相处的时候,童话就深有体会,虽然美其名曰那是方知同的妈,童话给她花钱买点东西是应该的,但这种时候一次两次还好,次数一多心里还是难免不平衡。
现在换做是她的家人需要方知同花钱,她太清楚应该如何体谅。
之前那两百万花就花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行。为了一家人长期稳定的友好相处,这笔钱,还是她给弟弟花。
童话慢慢跟方知同把话讲清楚,这回一点误会都没有。
他们刚开始学着沟通,还很难把握度,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跟对方说,踩雷再议。
方知同被她说服,这回听她。
两个人好商好量地把钱交了,送肖川住院,这两天正好术前补检查。
这边医院不建议治疗过程中家属陪床,病人全程会由护士看管,有任何事情再和家属联系。
分别前,童话把给乔杉画好的新手绘送到病床边,先给肖川看一眼。
新的画面,没有画修灯泡的男人,而是画的小时候,童话、方知同、肖川和李文惠一起在院子里过家家的场景。
杨蔚老师站在孩子们中间,指着高高悬挂的太阳,明亮的日光刺得大家张不开眼。
只不过这回,肖川没坐在轮椅上,而是挺拔地站着,李文惠就站在他身后,仰头看向笑容满面的李警官;方知同没躲在阴影里,而是站在太阳光下,童话一边拉着他的手,另一边拉着一个女人的手。
那个女人梳着两条麻花辫,皮肤很白,双颊红扑扑的,身材不算好,像只熟落地的梨子。
童话专门在她的脚边标注了她的名字:杨花妮。
肖川从没见过妈妈。
但童话替他见过,非但见过,还难得地把妈妈的轮廓印在了2岁那年的脑子里。
原本也想帮方知同把爸妈画上来,无奈他实在记不得。
他对数字记忆比较深,画面记忆反而差一些。
童话也没再多问他。
虽然她从没听方知同提过福利院以前的事,但她可以想象到,应该很不好受。
这段时间的经历,对每个来福利院的小孩来说,都是非常痛苦的事。没有人愿意提。
为了弥补他的遗憾,童话在把这幅画送到乔杉家之后,主动提议去拍一张全家福。
乔杉说不用,她就可以帮忙拍。小时候没钱去照相馆,都是在家拍,效果一点也不差。
她说着回屋扯了一块暗红色的绒布,挪开门边气派的大镜子,用胶带把绒布黏在贴满报纸的一面墙上,最后才招呼一家三口过来站。方知同单手抱糖豆儿,单手拉童话。小家伙就在中间,兴奋地手舞足蹈。
老相机带支架,即使乔杉这种颤巍巍的老“摄影师”也能稳健拍完。
“咔嚓”一声,照片留存。
一共洗了两张,一张留在乔杉记录墙上,另一张被童话拿回家,放到相册的首页。
这回全家福终于集齐,童话合上相册,为它上了锁。
“密码。”童话正坐在沙发上,顺手推推方知同的胳膊,“你想一个。”
“随便。”方知同专注抱着糖豆儿玩,一点动脑子的欲望都没有。
“那就还1207?”
童话最先想到结婚纪念日。
“或者0721吧?”方知同临时改主意。
“0721是什么呢?”糖豆儿踩在方知同腿上问。
爸爸的腿比妈妈的腿宽,还结实,她总能成功站起来,久而久之,在爸爸腿上的时间都比在妈妈腿上长了。
“是爸爸和妈妈婚礼的日子。”方知同跟她解释。
“婚礼是什么东东?”糖豆儿踩踩。
“就是爸爸准备好做你爸爸的时候。”方知同说。
“也是妈妈准备好做你妈妈的时候。”童话补充。
两个人对视,童话先绷不住笑,“你故意的吧,0721?”
正好是结婚纪念日倒过来。
要是别人选的日子,童话还勉强相信偶然,但偏偏是方知同这种数字敏感性这么强的人来选,童话打死不信。
方知同先不说,只是笑,实在被她盯得没办法,才终于坦白:“其实婚礼之前,我就想告诉你。我们重新开始吧。”
虽然那时候还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做,也不知道童话的态度,他只是单纯地祈祷,如果这辈子让他再和童话结一次婚,结局一定要完全相反。
但好巧不巧,祈祷还成真了。
从婚礼到现在,半个多月,就像做梦。
他才知道,原来从地狱到天堂的距离,也不过开口几句话。
“其实那时候我也是。”童话不得不承认,“我早上还做了梦。梦到五年前,你跟我求婚……”
“那时候我好像挺傻的。”方知同想起久远的野雏菊和红蜡烛,脸上一阵尴尬的热。
“没关系,我就喜欢傻的。”童话托腮看他,“但是以后我打算跟过去的方老师告别了。”
“不一定非要告别。”方知同t的想法飘到别处,“我现在觉得,承认我们之前对彼此造成的那些伤害也不是坏事。”
“前两天谁跟我说,没办法跟自己和解的?”童话点他。
“前两天,是的。”方知同老老实实地点头,“但自从你答应不离婚,我真的松了一大口气。可能我一直没办法和解的,不是曾经的我到底多不是东西,而是你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