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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药(34)+番外

作者: 灯似 阅读记录

岑姣笑了笑,没接男人的话。

收了钱后,男人去准备驴车,岑姣则是回到了赵侍熊身边。

“爷爷,我总有些担心。”岑姣倒了杯温水递给了赵侍熊,又从包里取出赵侍熊每天都要服用的药,“现在还没有进村子,只是和那个男人聊了几句,我就觉得不大对劲……”

“姣姣,做事不能瞻前顾后。”赵侍熊打断了岑姣的话,他抬手摸了摸岑姣的脑袋,“有爷爷在呢,虽然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我也通知了别人,只要没有每天传消息出来,他们就会进村寻我们,别担心,不会有事儿的。”

饶是赵侍熊这样说,岑姣依旧有些心事重重。

很快,男人便牵着驴车回来了。

岑姣扶着赵侍熊坐上了驴车。

驴车上铺着泛黄的旧被褥,有点霉味。

岑姣皱着眉小心翼翼地坐在了赵侍熊的身侧,她虽娇气,却也分轻重,现在在做事,不是嫌弃这些的时候。

只是岑姣并没有注意到,赶车的男人在看到她眼底的那一丝厌恶后,眼底竟是升起了浓烈的恨意。

“进村的路,咱们这儿的人叫一线天。”男人坐在板车最前面,晃动着手中的赶驴鞭。

很快,岑姣就知道了为什么那条路会被称作一线天。

因为,那本没有路,只有一条极窄的,从崖壁盘旋着凸出来的通道。

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后来的人在那条小小的通道外,浇筑上了混有钢筋的扶手,算是个保障。

只是探头去看,仍是觉得心惊肉跳。

岑姣扶着赵侍熊的胳膊,看向赶车那人的后背,“这路这么难走,你们怎么不一点点往外迁呢?”

“根在那儿呢。”男人低声道,他没有回头,“咱们都讲究落叶归根,根在山里,一世就在山里,怎么能往外走呢。”

岑姣那时,还有些少年气。

听男人这样说,下意识便要反驳着腐朽陈旧的念头。

只是赵侍熊看出了岑姣的意思,他抬手拍了拍岑姣的胳膊,拦住了她的话头,“这小哥说得不错,落叶归根。”

岑姣转头看向赵侍熊。

赵侍熊并没有在看岑姣,他看着一旁的崎岖山脉,意味深长道,“姣姣,你还小,以后你就明白了。”

天色渐暗时,岑姣望见了炊烟。

路也变得平坦起来。

说是平坦,其实也不过是从刚才的险峻,变成了现在的崎岖。

又赶了十来分钟的路,男人从驴车上跳了下来,“到了,我去和村长说一声,你们在这儿等等。”

岑姣抬眸看向面前的房子——那是土坯房,混着稻草。

经年累月之下,那房子泛白,看着摇摇欲坠。

在男人的呼喊声中,那土房子里,很快走出来个佝偻背的老人。

老人和领着岑姣他们上山的男人说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向岑姣他们的方向。

不知为何,岑姣在那老头儿上下打量的目光中,退了一步。

“别怕。”赵侍熊察觉到了岑姣的怯意,只是他并未回头看岑姣,只是仍旧盯着面前的人,“有我在呢。”

岑姣退到赵侍熊身后,自然也就没有看到,赵侍熊眼眸中,那不同寻常又意味深长的目光。

第20章

-

佝偻着背的老头儿很快走到了岑姣他们面前,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放在嘴前遮了遮咳嗽。

“亮娃儿说,你们是来寻亲的。”老头看向了赵侍熊,电灯悬在他的头顶,灯光呈橘黄色,老旧的灯牌外围,围绕着许多黑色的小飞虫。

那些飞虫似是不知冷热,蒙着头几乎要撞到灯泡里面去。

岑姣盯着灯丝,鼻翼前,是淡淡的焦煳味儿。

另一边,赵侍熊似是已经与那个所谓的村长说明白了,他转过头,看向岑姣,轻轻动了动拄着的拐杖,“姣姣,这两天,我们就在村长的空楼里暂住。”

“好。”岑姣收回乱飞的思绪,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不安的情绪压了下去,应下了赵侍熊的话。

一天的奔波下来,赵侍熊看着累极了。

就算村长安排下的空楼破旧不堪,赵侍熊仍是很快睡了过去。

只是岑姣就算身体疲倦,脑袋里却是十分的精神。

像是有什么刺激着她的神经,每当岑姣想要闭眼的时候,那簇神经便开始剧烈地跳动,跳得她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翻来覆去地,怎么都睡不着。

岑姣索性起身出了屋子。

不知是不是周围太黑了,岑姣站在空楼的二楼平台上,抬眼往四周看,只能看到类似鬼影张牙舞爪的高树,并不能看见其他的屋子。

夜风微凉。

岑姣缩了缩肩膀,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面前竟是氤氲起一片白气。

分明已经是晚春,可这山里,有些冷过头了。

岑姣搓了搓手臂,又对着掌心呵了呵气,稍稍驱赶走严寒后,她从怀里摸出了手机。

先前进山的时候她就看过,手机没有信号。

现在再看,仍旧是没信号,只是岑姣并不死心,她捏着手机在二楼平台左右踱步,想着万一有哪个地方有那么一星半点的信号呢。

只是叫岑姣失落的是,饶是她不死心地从空楼走出来,绕着四周又转了一圈,手机仍旧是没有半点信号。

没法用手机,岑姣只能曲指置于唇边,吹响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一只灰鸦才扑腾着翅膀,有些恹恹地落在了岑姣几步外的枝头上。

岑姣盯着那只灰鸦有些出神。

她方才的举动,叫做请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