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沉眠的神迹(150)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小小心意请收下吧......”
还有一些笑容满面的小孩背诗道“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辰熄愣着看面前的情景，连忙推拒道“这些都是乡亲的成果，不能收......”
他们纷纷站的稍远一点，为首塞来鸭蛋的大娘笑着，脸上的皱纹显得人和蔼可亲，递给少年，一副别介意的说“仙人啊，不要金子不要银子的送药材，让医馆开下去，救了我们这些人的命，这些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收下，快收下”
如此说着，有人已经把众人送来的东西，运上了车，坐在上面的人挥挥鞭子，对着药仙喊道“这些都是我们一点心意，还是老样子，我这就给药仙你运上去！”
......
钰思安的唇角微扬，拉住少年道“再拒绝就不礼貌了，收着吧”
辰熄看了先生一眼，点头纷纷道谢。
只见人群开始散去，比原来繁华的情景还繁华，好似药仙到的地方，不是花开胜似花开。
少年手拎着篮子，篮子都快满的溢出来。
声音只有先生能听见。
“这还是第一次...”
药师疑惑问道“什么第一次？”
辰熄看了看先生，低头解释。
“小时也有送礼的事，我待父亲收，大多都是瑰宝，或是价值连城的书画，家里要有地方收，就收去空宅”
“不过，这种情况一般家里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或是有人托父亲帮忙”
“才这样”
“倒不是认为现在这些都是廉价的，只是打心里感到高兴”
“......”
沙——
“......”
“先生，他们都很尊敬你”
少年说着，雪亮的眸子注视药仙的帷帽，身影渐渐清晰，仿佛在心里立下一尊仙像。
未敢看仙人。
钰思安听了倒有趣，轻笑一声道“我下山行善事，没注意过这些，百姓心里能有我这个小药师，是美，他们的眼里，有美”
“行我所行之事”
“走我所走之路”
沙——
又走了一段路程，在城头把边的地方，辰熄瞧见了自己住过的宅子。
昔日瞧着熟悉的牌匾早已陌生，上面还插着一把长剑，从中间断了一道裂痕......
钰思安站定在府前，他闻到一股秋意悲凉的血味，只是很淡了。
也许是有人清理过。
辰熄先迈上台阶，随后用手推开了昔日用脚踹开的大门，红木桩，四座小楼，昨夜东风，吹尽枯叶。
枯萎的树木，那摇摇欲坠的碎叶经不住摧残，飘进了草堆里。
辰熄眼眶微红。
“先生”
我来晚了。
我早该回来看看的。
鸢雨山带走了我所有烦扰，可又有谁带走这里的悲凉呢？
钰思安闻言走了过来，一步一步，来到了少年身边问道“辰熄，你可是找到了那棵银杏树？”
银杏啊，银杏早已奄奄一息，看着十分痛苦，辰熄不忍看去，钉在原地一样，只觉那副模样亦是冷器，能穿透他的眼。
钰思安拍了拍少年的后背，这才见少年拉着他，来到了那棵银杏下。
药师用手摸了摸树干，这树，开的很大，可惜瞧不见，但能瞧见这灵气脉络啊。
“辰熄，我教你个魔术如何？”
少年惊了，先生现在握着他的手，身子贴的极近，告诉他。
“将灵气拢为丝线般细，要更细...”
药师的仙力缓缓融入少年的体内，正在疏导少年阔如海浪的力量。
钰思安轻笑，不亏是气运之子，这仙力能成就他......
辰熄聚精会神调整力量，最后，他瞧见自己的仙力好似被细线缝合在了一起，却又是交缠，一拢又一拢，两人的气息融合。
“现在，将眼睛闭上，感受我所看见的世界...”
钰思安将两人的手相互贴在树干上。
辰熄的视线里黑了下来，宛若无底洞，他感到害怕，以为自己失去了视力。
就在这时！
一条好似蚕丝的线条，从黑暗深处蔓延，它们像有生命一般，开始不断涌现！
时而像墨水晕开，时而像奔驰的骏马，疾风暴雨，轻如鸿毛......
“这，就是我看见的世界”
钰思安笑的温柔，告诉少年，自己失去了看见美的眼睛，却没有失去发现美的眼睛，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世界，这就是他的眼睛。
辰熄突然顿悟，泪滴控制不住的滚落，他发现这脉络变成一幅幅记忆的画作，它们勾勒出自己在襁褓里，被阿娘抱着哼歌的情景。
光影拂过，又是学走路的自己。
再然后，放风筝...斗蟋蟀...踢毽子——
“这些，为何都是我的记忆？”
辰熄继续跟随脉络，明明没在看，却目不转睛。
钰思安轻柔的声音响起。
“虽是树，却有灵”
“它记录了你与娘亲的所有回忆”
“也许....”
它是你娘亲，能留给你的最宝贵的瑰宝吧，谁知道呢，银杏树的脉络一直蔓延，一直延伸，少年已经泣不成声了。
直到最后，他看见丝线全部团在一起，变成了一张特别大的画卷，化成一个点。
散去了......
辰熄急忙问“去哪了？”
钰思安轻握少年的手安抚道“刚刚那些，是它保留的最后一点灵气，我进来时，感觉到这院子里的力量流失太快，很多都救不回来了，唯独它有最后一点光亮，可能就是等着你来寻它”
.........
辰熄的手想撤下来，钰思安却摁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轻声说道“你想救活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