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沉眠的神迹(174)
为什么一段不需要言语就可以表达的感情，总要被愤怒填充。
愤怒流干，剩下的是无尽的悲哀。
原来这红雨，下的是咸泪，点进的，是心头血。
“......”
“......”
“辰悯，我问你一个问题”
钰思安不与对方闹，反倒望向不近不远的地方，冷不丁说出一句话。
药师的目光被遮挡在白布下，却能瞧见不同的景象，有时被欺眼盲，这都是很正常的现象，他从来不恼，因为并非是真正的瞎子。
要说，也是视线并没有因为黑暗而缩减，反倒如生命是蔓延的，而无限伸展。
可，在任何人眼里，他们看见的，是一个可怜人，是一个眼睛见不得亮的盲人。
换辰悯的话来讲，这不就是一个弱不禁风，出来就是闹笑话的小瞎子吗？
“想问什么，直接说不就好”
辰悯的手臂再次环上药师的肩膀，他察觉到一点气息变动，似乎这风吹的鼻尖有些凉。
钰思安说“你才认识我多久，自作主张跟上我，打探我，做了很多无礼的事，我知你其中有隐瞒，却没有真正挑明”
“现在又拿我打趣......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不论性格多么温柔，他都希望得到尊重，哪怕直接了许多，哪怕话说的晚了。
他似乎明白有些时候，得不到尊重已经是人之常情。
可也认为这些并非他的错，可以怪罪给自己不曾下山，也的确第一次与人如此相处。
是自己老套了，但他就是一个要有自己规则的人。
并非别人给自己，自己就要接着。
辰悯闻言，有些哑口，不至于发不出什么声音。
他是个细致人，能顺藤摸瓜找到不少情报，再怎么行事果断，惹人不快，也并非照搬不改。
只能低声下气点，给人解释“我第一次不识你，走在江湖路久了，感觉你要来杀我”
“那天，我状态的确过于警惕，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我...”
“我不是成心要去吓你，那些话...”
钰思安启唇断言“我并没有真正怨你见我第一面的行为，换我，也一样这么对你，你不明白我在气什么...”
药师如此说着，身上的肩膀有些轻，他偏头去感受，就见小红线颤颤巍巍的，看样子是真知道做错了，努力挺的板直。
辰悯并没有因为这些话就停下反思。
他问“思安...你是气，我背地对你上心吗？”
“......”
药师不置可否，刚刚的想法，一瞬间瓦解了，都不记得自己维护的是什么。
是他碎掉的尊严......还是...他的底线原则。
随后，他说道“似乎不知道了...什么都不清楚了”
“我感觉自己心里郁闷，有一口火气，也许我是没有发泄口，抓着你不放了，刚刚那些话不用放心上，我没想拿你怎么...”
“你已经将功补过了”
如此说着，目光再次偏落在那些白色的结晶上，这雨里也包含了毒素吗...
北部，似乎蕴含了所有丑陋的东西，它一开始也只是小问题，逐渐堆积在一起，成为被誉为堕落的世界。
可是，它一开始只是丑而已。
是他们无力改变，还是他们懒得改变。
才将事情进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算了，人到了年纪老是多愁善感，我估计又是愁绪引来的毛病”
钰思安从包袱里拿出器具，把大块一点的结晶丢进鸭鸭安排的特殊布料里，防腐蚀，这样有助于分析其中到底有什么。
辰悯跟上一步，他还在继续刚刚的话题，因为他要药师把话说完。
“是吗？真是因为我背地里对你上心，你不高兴我这样...”
不然呢？
钰思安似乎是个凉薄的人，他的情绪都被鸢雨养淡了，可就算出山的道士瞧见凡间的房子被人霸占时，那股火气也能把修行毁掉。
他不信药师说的无碍。
钰思安淡淡语气传来“我不注重这些，你问我，我也不知要如何解释”
辰悯抿嘴，还是询问“你说我让你感到不舒服，那为何不告诉我，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你为何不提？我能改，真的”
钰思安的动作一顿，心里的火气来的莫名其妙，原因无他，只是因为烦躁不安，有人脱轨一样询问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可是忘记了，他是这个话题的提问者。
“我现在不想和你聊这些，专心处理这些结晶——”
钰思安说着，却见辰悯不依不饶，拉住他的肩部，似乎比这个无情的提问者还要急切。
辰悯断言“我为我做的一切令你感到不舒服不高兴的事道歉”
“请你给我一次机会，从做朋友开始...哪怕你厌恶我的作风”
“我会尽量了解你...”
他的神情很真诚，让药师很难想象杀伐果断的人，也有这样的一面......
那根红线有些温柔，虽然并不会变成白色，却比那些由白变红的线要温柔很多。
温柔？
钰思安系好袋口，问“你都已经把我的信息了解差不多了，知道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为何要了解我...你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白纱轻微浮动，混合黑发，逐渐模糊。
......
“那些信息，只是让我对你有所考究...可你现在就站在我面前，信息再真，它们未必了解你......”
“而且，我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你完全不用看别人眼色”
‘我可以做思安的吉祥物’，这样的发言，就差把原话说出来。
药师叹气道“你说你想了解我，从什么方面，什么角度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