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成为卑微炮灰后[快穿](203)
谢念池的状态,真的有问题。
茶汤入口醇厚甘冽,喉咙到身体滑过的地方都升起融融暖意。林春温握紧了手中热茶,却无法自控地瑟瑟发抖,谢念池仍看着远处,侧脸线条如雕。
不知什么时候起,连湖泊泛起的波泽都如同玻璃般锋利冷烁。
“谢念池!”
林春温不由得开口叫道。
被他叫住名字的人终于收回了目光,看了林春温一眼。
被他盯住的瞬间,林春温只觉得先前在戚宗面前所感受的透骨寒冷都算得上温暖春意了,谢念池的眼睛仿佛早已死去千年的头骨中亮起了绿焰,千军万马阵前标枪锃亮,带着尸山血海的雪白杀意。
林春温回过神时,额头早就布满了冷汗。好在茶汤传来些微暖意,让他不至于太过失态。
那股叫人恐惧的寒意只持续了很短的瞬间,谢念池移开了目光,低头并指抚摸着膝上的剑。
“明天外面很危险,你千万不要出去。”
林春温心中疑惑越大,这种气势……
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并没有多高,谢念池所施展的种种手段,在他看来是根本不应该掌握的。
尤其是在看完谢念池屋子里那些典籍后,他完全能确定,谢念池根本不是普通的天师。
所以他才能以一人之躯慑服万鬼,镇压冥间。
但……问题在于,谢念池的力量到底是哪里来的呢?看谢念池现在的样子,分明像是万人坑里冲天怨气养出来的大鬼。
可如果他真是,为什么还能保持神智?
林春温还在思索这个问题,就见谢念池抬手在小院布下禁制。
他记忆力非凡,昨天典籍中依稀有这个禁制的样子,是禁锢和保护的意思。
这可不行,他绝对不能被困在小院里。
然而禁制已经画到一半,来不及多想,林春温急急握住了谢念池的手腕,禁制硬生生停住了,没有生效。
还好……
林春温刚松口气,脸色就陡然僵硬起来。
好冷!
林春温没想到谢念池身上竟完全不是个活人的温度,指骨瞬间吱吱作响,仿佛随时都要碎裂开。
仅仅握住手腕,林春温就如同不着/寸/缕地掉进了雪坑里,连灵魂都冷到发痛战栗。
他意识到不对想松开,却完全没办法松手,皮肤死死黏在了谢念池手腕上。如果强行挣脱,可能连皮都会被撕扯掉。
就在此时,谢念池手腕抖了抖,那块皮肤就恢复了活人的温软,挣开了林春温的手。
然而刚刚的冷意深入骨髓,林春温浑身上下都被冻僵了,根本无法自控。他松开谢念池的手,直直往地上摔去。
就在他要摔倒在地时,谢念池用桃木剑扶住了他。
林春温是坐在椅子上的,摔倒自然也是往前倒。谢念池用剑抵在他肩膀前,拦住了他摔倒的趋势。
但距离这么近,林春温能闻到剑身上那股原有的木质清香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如酒一样熏眼睛的腥臭味。
只是光闻到这个味道,林春温就眼前发黑,头晕脑胀。
在他昏迷前,隐隐听到了声叹息。
然后就落进了一个毫无温度的拥抱里。
谢念池没有直接触碰他,隔着衣袖,林春温这才发现,谢念池绣在衣服上的金色暗纹,不是什么装饰用的流云仙鹤,而是……
像是刻在通天石碑上镇压厉鬼的,扭曲而繁复的咒文。
此时像被火烧过似的,只留下残缺模糊的片段。
——
林春温没有晕多久,手腕处源源不断传来的温暖热意熨帖怡人,他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了客房的床上。
旁边谢念池收回了手,刚刚叫他觉得非常舒服的热源一下子就消失了。
林春温盯着自己手腕上盖的丝绢,叫住了转身离开的谢念池:
“你到底怎么了?”
连与活人直接接触都做不到,怎么看都很诡异。
谢念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背对着他说:
“桌上那盏茶,你尽快喝了。等我事了,会为你想办法找些进补延寿的东西,下次不要再随便碰我了。”
言下之意,仿佛就刚刚那下触碰,林春温就命不久矣似的。
但林春温比谁都能体会到谢念池这句话的真实性。
从醒来谢念池收手开始,他就觉得浑身欲裂,心跳快到让他有些作呕。不过问句话,头就开始疼起来。
……是他大意了,没想到谢念池身上居然还有这种秘密。
林春温艰难地端起桌边那盏依旧冒着白烟的茶汤,一口灌完,才说:
“那你还是人吗?”
茶汤里多加了块漆黑的东西,闻着有股异香,林春温喝下去,只觉得丝丝缕缕热气在丹田蔓延开来,让他不至于连说话走路都费劲了。
而站在门口的谢念池并没有回答他的话,等他再看去时,门口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林春温有些愕然,起身往小院里看去,水流湍湍,却并没有谢念池的身影。
走的真快。
林春温皱眉回到床上躺下,经过一晚上的奔波,他早就累得不行。那茶好像还有助眠的成分,不过这么一会,他就困到睁不开眼。
还好他早已知道鬼门的位置,不然……
没等他细想,困意就席卷而上。铅云不知何时遮住了月亮,天幕阴沉沉地低垂着,唯有谢念池这方小院仍是天高云阔,星子闪烁。
回到H市内的阮安若有所感,皱眉看向夜空。
今晚的天,怎么这么暗?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无数灰色流影如同老鼠一样飞快窜过街头巷尾,大多数人都看不到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