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渝颤动着唇，紧了紧掌心的汗，在两张视线扫来时，闭眼全部一推

“ALL in”

哗——

大量筹码被推倒，将扑克都压住在下方。

他推了3300万，所有，全部筹码。

只压上这一赌。

——输了的话，我要你陪我一起死。

——118楼

这一刻他信了命，输了也正好顺X意，这辈子都是他的，一起去死，怎么能不算他的呢？

X轻轻看来，笑了。

荷官单手拢过双方筹码推挤到赌桌正中央

随后双方底牌掀开，放置在4张公共牌下。

右方：红心K 梅花K

左方：黑桃8 黑桃4

荷官抬手，开始翻开最后一张公共牌。

沈渝这一刻耳边全是呼吸的声音，粗重带喘，心脏没了氧气又开始痛起来。

X真的在凑黑桃同花！！

他盯着桌面堆集如山的一亿筹码

担忧只占百分之80，他知道同花难凑，但出现概率也极大，如果凑到他就必死，他牌型只有一对K。

但其余神思，竟然是在此刻有了再赌的念头，想将此占为己有

这种刺激感让他大脑皮层不知疲倦，只沾染上一点就飘飘欲仙，筹码划等于金钱让他耳膜鼓芯砰砰作响。

钱。

都是钱。

变成了黑色西装男人那痴迷又贪婪的模样。

X指尖半撑在桌面，还在盯着人面部肌肉动作，尤其是看向赌桌瞳孔扩张那一刻，他的笑更阴翳了。

倒计时3分25秒

荷官开始掀牌。

——咚咚

沈渝下颌汗滚动

别

荷官指尖曲起翻动

——咚咚

沈渝呼吸紊乱跳动。

别

别出黑桃

别，别让他凑同花

别啊！！

沈渝嘴里像个将死之人念念叨叨，双腿已然不知何时站起，身子无意识全贴在赌桌绿色绒面上，还在往里凑，挤。

因紧张过度而大喘呼出的白雾在寂红下如同融化冰块的雾面，裹挟着血腥，连着眼尾眉梢都打上一泅魅色。

——咚咚

——咚咚

心跳不止

“啪”

最后一张扑克清脆翻开在桌面上。

灯光将所有牌型照亮。

沈渝入底的一刻，瞳孔瞬间溃散，抓紧桌沿的手剎松，整个人砰的无力又坐了回去。

他就维持这样的表情，脸色凝固地糊上陔水泥，绞住，黏住。

“哈哈哈，哈哈哈”

十几秒后他开始从胸腔发气，抖动，开始癫狂般又哭又笑起来，他的笑很用力，很用力，连身子都弯下，挤压下掯在肩侧的迫力终于被神明收走

他好不容易喘口气

转瞬又窒塞荷载上更重，更稀薄的愧疚，他像个疯子哽咽又啜息地瘫倒在桌椅上。

面颊泪水直流。

暗红灯光下，一张方块9明晃刺出亮眼光泽，往眼珠里剜，划

他痛的掉泪，喜的掉泪。

所有肌肉在这一刻放松，而后又不让他痛快地紧缩，拧起。

公共牌：黑桃10 方块2 黑桃6 梅花9 方块9

右方：红心K 梅花K 形成两对牌型：9对，K对

左方：黑桃8 黑桃4 形成单对牌型：9对

——右方胜！

咚！

至此所有赌局全部结束。

历时2个月13天，脖颈上象征威迫枷锁被解下。

黑暗，深渊，梦魇，在这一刻尽数化为齑粉和泪水，吞噬殆尽。

他自由了。

他赢了啊！

他赢了啊！！！！

第143章 兑赌：杀了他

荷官双手摊开讲解牌型，随后离场。

寂静闪烁红光内，沈渝还在闭眼掉泪，从小声再到肆无忌惮的大声，像是要哭到心肝脾肺都衰竭，死掉，失去功能作用。

哪怕体力衰弱，心里却没感觉到疲乏，他还在哭笑。

似乎他的心本就长了个脓疮，已经糜烂流脓几个月之久，现在一下子被钢针扎破，只感觉到全身心酣畅和铅一般沉的无力。

他再不惧怕任何，所有翳云飔风都将终止，再不在带来梦魇。

就在他还沉浸在这难以言悦疼痛交织中。

一只苍白，骨骼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在他闭合的眼睫上克制轻拂

接着冰凉指腹连同器具一同交铎给男生瘦弱见青紫细管的掌内。

沈渝泪遮迷视线，哪怕全身都瘫软无力，可他还是被手中攥紧之物的利刃吓的站起，一震。

起身就要甩掉。

“小渝，握紧。”男人嗓音满是暗哑。

“X...”沈渝鼻尖通红，双眼哭的肿起涌出大颗大颗的泪，还在潮湿下掉。

他颤着声，脚步往后退。

“你，你...”

X眉眼深邃望着他，包裹住瘦小的手用力，抵在胸口，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赌注。”

沈渝眉心一怔，反应许久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一刻瞳孔里畅快喜悦全消散，全被暗红的血丝替代，与灯光混杂在一块。

愧疚，无助，惧怕顷刻间蔓延全身，席卷他口鼻耳喉，身体像生了锈无法推开。

“你，你要...”

“愿赌服输”X笑的很轻快像是本就生于地狱之人，无畏无惧，嗓音很轻很柔。

只是眸光中盛满无缘由的润光，似一湾月牙清泉。

他只说

“别怕。”

是啊，审判之日已然来临，这把刀转换身位交给了沈渝。

“X...”沈渝全身都怔住，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泪水涌灌口中。

“X...”

“别哭”男人神情极为柔。

深茧指腹温柔地替沈渝擦拭哭肿眼尾侧沾满的泪水，带着丝叹息：“以后都不能替你擦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