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他陷落(85)
林景听有些不敢找陈晓燕确认。
因为记忆力,陈晓燕从来没给她拍过照片, 一次也没有。
她说照片里都是死气的、生硬的、片刻的。
林景听的思绪滑远了,然后被一阵铃声打断。
周扬酒发来了视频通话邀请。
指尖轻点的那一刻, 林景听看见了周扬酒那边黑漆漆的,偶尔有灯光闪过,镜头一晃一晃的, 她还听见周扬酒低低的喘气声,像是在走路。
“你在外面?”林景听诧异地睁大眼睛。
“对啊。”
跨年夜外面还很冷,周扬酒说话呼吸时, 周围一层白雾。
林景听:“你出去干什么?今天不是阿姨生日吗?”
早上零点的时候就看见周扬酒发的朋友圈了,底下一堆祝阿姨生日快乐的评论。中午的蛋糕是糖心拉丝的字体, 底下一层橘色奶油花边。
林景听依稀记得之前在橱窗里看见过类似的,只不过远远没有这一款精致。
“中午给她过了,现在可能正跟我爸二人甜蜜世界呢——卧槽。”
周扬酒的声音忽远忽近, 林景听不由得凝神细听,这一句卧槽夹杂着烟花升空炸开的声音,震得林景听心悸。
片刻,林景听笑道:“烟花响,吓到啦?”
“这大马路太偏僻了, 小区灯也少,突然来这么一响亮,鬼也被吓一激灵。”周扬酒不以为意地继续往前走。
路灯由远及近时,暖黄的光从他身上照过去, 林景听看见他只穿了一件羽绒服,身上还背了个包。
“我说, 你除夕夜不会犯什么事被叔叔阿姨赶出来了吧?感觉你像是要去找酒店的样子。”
林景听清软的嗓音里带笑,周扬酒也轻哼一声:“我说来找你的信不信?”
通话停顿了两三秒,林景听微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屏幕,逆着光的周扬酒轮廓很深,他戴着羽绒服的帽子,只露出点碎发下高挺的鼻梁和微勾的嘴唇。
在黑夜里,除了白皙的皮肤,也就是嘴唇那一点颜色了。
林景听盯着不动,声音镇静但心却是微微提了起来:“得了吧,上海离路淮几千公里呢,你坐飞机也要好几个小时……”
“呵,”周扬酒轻轻笑了一下,“开个玩笑。”
林景听:“……”
这一刻林景听的心平沉了下去,她扯了扯嘴角:“外面又冷又荒凉的,连路灯都没几个,你还是早点回家吧,我先挂了。”
“别挂啊,还有十四分钟零点呢,一起看烟花啊。”周扬酒的步子明显快了一点,镜头一直在晃。
林景听盯着眼睛晕,索性拿着手机往窗户口走过去。
她租的房子是很偏的一个小区居民楼,房间很狭窄,厨房都没有,只有一个能容纳小卧室和小衣柜的卧室。
窗户也很小,拉开窗帘,外面深黑的夜色就显在眼前。高楼大厦似乎在天际地平线处,上空一阵一阵的烟花,声音像是隔了层什么,模糊地传进耳朵里。
“……喂,林景听,你在想什么呢。”
林景听才回过神,她低声道:“我妈妈有没有跟你说其他的,比如……我没有回去之类的。”
周扬酒:“有啊,她说你一个人太辛苦了,可惜帮不到你。”
林景听垂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随手滑了滑朋友圈,里面大部分都在发视频,发照片,发全家福。
挨个点了赞,林景听看向屏幕里还没挂断的周扬酒。
窗户是打开的,微风从外面进来,带着深冬的凉意。
林景听编辑好信息群发给朋友新年快乐,便对周扬酒说:“早点回去吧,一个人在外面不好。祝你新年快乐。”
周扬酒眯了眯眼睛,他那双漆黑深亮的眼睛,眼尾忽然一翘:“好啊,不过我暂时回不了家,可以收留我几天吗?”
林景听一愣,下一刻,门铃响了。
如果是平时的夜晚,林景听会厌烦又害怕地想,是谁走错了门。
但此刻,周扬酒用手机照着单元住户牌号,轻轻敲响了门。
林景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地址,也许只是随口。而刚才还在说来上海只是开玩笑的人,却突然站在了她的门前。
怔愣过后,林景听的心开始狂跳,握着手机的五指也不由自主地收紧。
她空白的大脑浮现了一个念头:周扬酒真的在门外吗?
林景听迟迟未动,周扬酒的声音低沉:“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不至于这么警惕吧?从上海过来那么远,你忍心看我在你家门口蹲一晚上,一个人度过这凄凉的除夕吗?”
房间小走两三步林景听就打开了门。旧式木铁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唤醒了楼道里的声控灯。
周扬酒单手插进裤兜,帽子下方是一双散漫又好看的眼睛,透着点笑意低声道:“睡衣这么短不冷吗?”
林景听才想起来自己的睡裙穿了几年,领口洗得没松紧露了一大片锁骨,裙摆只到膝盖。拧着把手的那只手纤细清瘦,灯下白皙透亮,整个人透着一种生涩的局促。
林景听吸了一口气,把门往回拉。
“哎——”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挡住了门沿,周扬酒那清晰下颌线的轮廓露了出来,“别生气啊。”
周扬酒进了房间,发现这里确实小,但他很快就给自己找好了地铺的位置,唯一一张床的地板旁边。
昏黄的灯光中,周扬酒看向随便拢了件外套的林景听:
“有没有很意外?”
林景听没有说话,周扬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是特别想你,要是能和你在一起跨年,感觉应该很幸福。我妈也特别支持我,所以给她过完生日,我就买了上海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