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很有眼力见放下东西就出去了。
“孔子还收束脩,您可不能不要。”
徐老师被她几句逗笑,眼角都有了泪花,被初央手指抹去。
“我今天来,也不是专门给您送礼的,”初央叹了口气,“我太久没回来,家里乱七八糟的,我走之前弟弟还好好的,结果也被养废了……”
徐老师明白过来,“想转学?”
“嗯,我想给他转到四中去。”
“这……我已经退休,在学校说不上什么话,”徐老师说,“不过如果孩子真的优秀,还是可以商量的。”
有老师这句话初央就放心了。
“还有件事也想麻烦老师。”初央笑道,“今天也是专门来送束脩的,正好唐老师教数学,您教语文,其他科目也能跟着教一些,我想之后我弟弟补课的事也不用在外边找补习班了,还得麻烦老师。”
两人聊了许久。
补习的事也大概定了下来。
补课费自然是要给的,按照市场价一对一还是名师补课,费用不会低。
至于初现转学的事,徐老师说了不算,但有徐老师牵线搭桥,她在四中总会有自己的人脉,之后四中有什么要求初央再去解决就行。
实在不行就捐栋楼,让周川鸣出钱,一举两得。
徐老师要留她吃饭,初央借口刚回国还有事情处理婉拒了,老师把她送到门口,初央让她别送,自己下楼。
司机还在楼下等着,看见她抽烟的手一哆嗦,赶紧扔了烟头,问要回周家吗。
初央看看时间,天都快黑了,回家正好是饭点,但她还没见到初现。
算了,今天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去青年路的职高。”
司机连忙应是,挪车,去青年路。
江城很大,在全国属于最大的城市之一,没有具体的市中心,分布散乱,但青年路所在的区的的确确算郊区了,跟周家一个北一个南,八竿子打不着。
初现能被发配到这么远的职高,看样子是彻底跟周川鸣闹掰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当年母亲去世初现才十一岁,上小学,再加上周川鸣这个爹对他们姐弟确实是很不错,每年生日寒暑假儿童节都会精心准备礼物,工作再忙也会参加他们的家长会,妈妈身体不好不经常出门,姐弟俩的班主任每次都是联系周川鸣,他也次次都到,从不缺席。
从前他看上去确实是个好父亲。
或许现在他也是个好父亲,只是关照的对象换成了另一对姐弟。
初央年长一些,对周川鸣的本性大概有猜测,也能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好父亲的行为都是妈妈暗地施压,并不是周川鸣真心实意爱孩子。
但小初现看不明白。
要是现在他还是看不明白……没关系,初央会让他明白。
只要是个带脑子的人,总能训好的。
初央杀到职高的时候,学校已经放学,门口只有保安,校园内安静如鸡。
她看了看手机,才晚上七点半。
这年头高中都不上晚自习的吗?
“学校宿舍总有人在吧?我找我弟弟,亲弟弟。”初央问保安。
初现被发配到这种鬼地方,肯定是没钱的,没钱大概率会住宿舍。
“那得问宿管,我带您去?”保安还挺好说话。
又去男生宿舍,找到宿管阿姨,查名单却没有初现的名字。
“你家小孩读高几啊?t哪个班的?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宿管阿姨说。
初央也不知道初现在哪个班。
更别说电话了。
“啧,是不是亲姐姐啊,哪个班都不知道?我怎么帮你问?手机号也没有?”
这个点宿舍楼下进进出出的学生挺多,初央一个女孩子来男生宿舍本就稀奇,不少学生在好奇探头,想过来凑热闹。
“我刚回来,只知道他在这里读书,名字是初现,这个姓氏不常见,您要不问问其他同学?说不定他们认识?”
“我哪知道这么多!”宿管阿姨有点不耐烦了。
“初现吗?我班上的啊!”一个寸头黑皮瘦个子男生大声道。
“你知道他在哪吗?”初央问他。
寸头抓抓脑壳,“不知道啊,他不住宿舍,自己在外边住,平时放学就没影了,我跟他也不太熟。”
“那同学你有你们班主任的联系方式吗?”
“有啊。”
没见着人,但有了班主任的电话跟微信,初央道了谢,准备离开,等明天上课时间再过来找人。
“诶——你真的是初现的姐姐啊?”寸头同学忽然过来。
“不像吗?”
“挺像的。”寸头实诚道。
初现全凭一张脸在职高出名,就算剃光头也有一堆小迷妹给他写情书送零食,这位姐姐也是神仙模样,看起来就很温柔,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姐弟两人气质看起来十分相似。
“额……那个如果你明天来学校……可能也见不到初现。”寸头说。
“哦?为什么?”
“初现他……他今天就没来,翘课了吧,听说是跟路前宁打架了,可能是想暂时避避风头,今天路前宁爸爸还来学校了,老师也联系不上初现。”男生想了会,忽然记起来,“我想起来了!班主任找他妈了,他妈给他请假了!说是下周再来上课!”
“他妈?”
寸头反应慢半拍,“也是你妈,我知道,嘿嘿。”
初央:“……”
他们妈都死六年了。
哪来的妈给他请假。
难道是柳云华吗?
初央一整个下午没吃饭四处跑,饿的要死还被没见面的弟弟气,心情不佳,正准备回家折磨一下周家四口人,车上接到一个陌生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