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殿下他悔不当初(196)
近几年北境、上京驻军开支,与俺答人打仗、征讨齐王的军费,南部几个县遭了水灾,北方几个省的旱情……国库本就空虚,今年事情尤为繁多,更难支撑。
好在是镇南王府及时上缴了五百万两税银,勉强充盈了国库,否则上京连同几个省官员的俸禄都难以维继。
按理说,镇南王府这笔钱是不用上缴的,这些年来东南倭患严重,云帝曾下令让东南税银自留,用以清倭事宜。
这些年来,谢玄瑜不仅抗倭成效显着,其余各行各业也都管理得井井有条。
不得不说,这笔钱真可谓是雪中送炭。
云祈下意识瞥了瞥虞芙,他很清楚,这笔钱定是因为虞芙的缘故。
若是以谢玄瑜以前那个狗脾气,他就算见到朝廷穷得叮当响,也不会白给半个子儿。
云祈顿了顿,问:“你是不是给谢玄瑜说过什么?”
燃眉之急得到解决,可云祈并不想用自己的妹妹来换,他不想她再受委屈了。
虞芙被突然这么一问,不解道:“说什么?”
云祈见她如此,心里了然。
既然谢玄瑜不说这些,那他也没必要再把这些提出来。
云祈:“无事,今夜除夕,他可有来信说何时归来?”
虞芙摇摇头:“昨日来信,说是今天午后归来,但是我看这雪下得极大,今晚他怕是回不来。”
云祈顿了顿,看了看她已有些凸起的小腹。
那日晚宴后,他气不过便又跟谢玄瑜打了一架,已经得知* 了她腹中的胎儿足有七个月了。
“外头下雪,你以后若是找我,派人来叫即可,不用亲自前来。”他小心叮嘱道,而后才问道:“今天可是有事?”
除夕夜,他本来忙完后也会跟他们团聚,而虞芙此时却单独找来,定是有什么不方便告诉父皇母后的事情。
虞芙踟躇了片刻,缓缓道:“皇长兄,可否借我一些银钱?”
云祈一愣,“银钱?借钱做什么?”
而后,他很快反应过来,试探道:“和谢玄瑜吵架了?”
虞芙咬咬唇,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问,但心念一转,便顺水推舟地点头:
“嗯,我现在买东西都得经过他的手,手里没有私钱。”
“我知道父皇母后给了我不少嫁妆,但那些东西太多了,一张银票上万两,我若是买个小糕点之类的,根本没法用。”
“皇兄,你能借我些碎银吗?”
离开上京之事,她谁都不能告诉,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想连累他们。
谢玄瑜若是想怨,怨她一人就够了。
当初在杭州时,谢玄瑜曾给她说过,专属物品她既不能典当,也不能使用,她若是带着嫁妆离开,便会成为活靶子。
因此,她必须得瞒着谢玄瑜藏些碎银。
云祈松了口气,不过小事而已,他随意问道:“你要多少?”
虞芙:“五百两。”
这个数字她已经算了几遍了,五百两足够她在任何地方躲避五年。
云祈心里一顿,这个数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迟疑地看着虞芙,许久之后,点点头。
“这笔钱,可别让他发现。”他叮嘱道,虽不知道虞芙到底想干什么,但他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虞芙笑了笑:“那是自然,多谢皇长兄。”
……
除夕夜,云烈和谢玄瑜均未回来。
简单地吃了年夜饭后,因虞芙月份大了,木秋兮便不让她守夜,直接送她回去休息。
然而刚准备躺下,小丫鬟便急匆匆地来报:“公主殿下,世子回来了。”
虞芙一抬眼,便见谢玄瑜一身雪白地站在门口,他脱下满是飘雪的披风,拍了拍身上的雪渍。
身上寒气重,他没有立刻上前。
虞芙垂眸,见他的手冻得泛青,便上前将手中的暖炉塞到他的手里,轻声问:
“这么大雪,你怎么回来了?”
谢玄瑜待手暖了,才握住她的手,笑道:“今儿除夕,我定要回来陪你守岁的,守住了今年,才会有明年。”
虞芙顿了顿,没说话。
衣衫鞋袜皆湿透了,虞芙让人给他拿干净衣物,“用饭了吗?”
谢玄瑜:“尚未。”
“午后我就见天势不对,便和你二哥计划着往回走,没想到路上竟下了暴雪,积雪封山,我绕了好久才绕出来。”
虞芙一猜就是,便让人准备些饭菜,谢玄瑜止道:“时候也不早了,既然咱们在上京,那煮一盘饺子就行。”
虞芙为他倒了杯热茶,又问:“那我二哥呢?你说你一个人绕了路,他也回来了吗?”
谢玄瑜看着虞芙,笑了笑:“积雪封山,危险重重,我没让他跟过来。”
积了一冬的雪,在他们经过峡谷之时自山顶滚滚而下,一瞬间差点儿将众人全埋了,所有士兵都吓得往回走,唯有谢玄瑜坚持要回。
虞芙一愣,云烈脾气倔强,既然他都没回来,那情况必然危险至极。
想及此,她心里不由有些生气,啪的一下重重地放下水杯。
“明明今夜不用赶回来的,你怎么又冒这种险?”
谢玄瑜见她着急,便拉着她的手小声哄道:“这也不算冒险,从上京城去军营的这条路,我小时候不知都跑了多少遍了,连哪里有多少根树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就别担心了。”
虞芙挥开他的手,转身闷声道:“我才没为你担心,只是你……”
你不该因为我这么做。
谢玄瑜见她为自己而担忧,心里别提多暖了,这一路冒雪危险前行,在这一刻全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