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真的应该像林素说的那样,试着让他再独立一些。
毕竟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如果她将来比陈寅礼先离开这个世界,难道要像两年前一样,狠下心来带着他一起赴死吗。
“好啦,别太担心了。”
“我和许厌说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林素搂过季思谙的肩膀,温声安慰。
季思谙思绪回笼,暗暗吸了口气,挤出淡淡笑容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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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厌带陈寅礼上楼时,正好遇到了要下楼霍煜和程力。
看见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霍煜,陈寅礼下意识抓紧了许厌的胳膊,很紧张地打量迎面过来的男人。
“煜哥,程哥,你们出去啊?”许厌另一只手微扬,笑着打招呼。
程力笑着回话,“出去吃点宵夜,要一起吗?”
霍煜的视线却落在他身边的陈寅礼身上。
虽然多年没见,他看上去更成熟些,但模样轮廓没什么太大变化。
“我就不去了,得带着陈寅礼回去洗洗睡了。”许厌看了陈寅礼一眼,拍了拍他绷紧的手臂安慰:“没事啊,这两位也是谙谙的朋友,不是坏人。”
陈寅礼将信将疑地看着霍煜。
霍煜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怀疑,有些无奈。
随后他摘下了口罩和墨镜,把脸露出来,“是我,霍煜,你还记得我吗?”
陈寅礼眨眨眼,似是在很努力地回想,最终却是摇头。
霍煜早有预料,又把口罩和墨镜戴回去,问许厌:“他怎么和你在一起?”
那语气,仿佛许厌是什么人贩子似的。
许厌:“陈寅礼虽然这儿和孩子没区别,但你看他,人高马大的,完全就是个成年男性。”
他指了指脑袋瓜向霍煜示意,接着道:“林素觉得让他和班长住在一个房间,怕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所以找我帮个忙。”
霍煜若有所思,难得季思谙身边还有人能意识到这些问题。
程力不了解陈寅礼的状况,一脸吃瓜的表情,“他是天生就这样吗?”
许厌:“不是,我记得是他八岁那年出了点事,后天的。”
“什么事啊?”程力的八卦之魂被勾起来了。
主要是陈寅礼的外形条件真的很不错,如果他智力没有问题的话,混个娱乐圈肯定能风生水起。
可惜了。
许厌看了陈寅礼一眼,摇摇头:“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那时候我才6岁呢,而且那个暑假我去我外婆家了,没在镇上。”
陈寅礼有些呆不住了,“许厌哥哥,我想回去找谙谙。”
许厌拉住他的胳膊,“阿礼乖啊,谙谙已经睡觉了,咱们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这人才刚交到他手里,马上又送回去,回头还不知道怎么被林素笑话。
许厌不打算让陈寅礼回去。
程力接了个电话,约霍煜吃宵夜的那个大导演已经到地方了,打电话来催。
他挂了电话后便催促霍煜走了,和许厌、陈寅礼就此分开。
许厌以为,带个“小孩”而已,没什么难的。
但是他没想到陈寅礼半夜会被噩梦吓醒,坐起身来哭,闹着要找季思谙。
他明天还要拍戏,半睡半醒的困得不行,心里顿时烦躁不已。
一开始许厌还耐心地哄着陈寅礼,让他继续睡觉。
后来哄不好,他的耐心便开始见底了,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暴躁起来,还脱口凶了陈寅礼一句。
当时房间里就安静下来,陈寅礼似乎被吓到了,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许厌也意识到自己居然对着一个智力患者发脾气,顿时愧疚不已,“对不起啊阿礼,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我明天要工作,睡不好的话,会影响状态的,我们乖乖睡觉好不好?”
“你乖乖睡觉,明天许厌哥哥带你吃好吃的!”许厌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在陈寅礼身上了。
可惜陈寅礼还在闹情绪,而且他的思维和五六岁的小孩子完全没两样,有点一根筋。
就在许厌濒临崩溃,打算给季思谙打电话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
这个点谁会来敲他的房门?
许厌揣着满腹疑虑,先去开门。
门开后,他看见了门外的霍煜,他手里拎着外卖袋,神情冷然,“给你们打包了点吃的。”
许厌的瞌睡顿时醒了,一副见鬼的表情:“煜哥,你……是煜哥吗?”
霍煜白他一眼,兀自朝屋里走。
听见陈寅礼哭闹的声音,眉头不由拧了起来,“你怎么他了?”
许厌堪堪回神,生怕霍煜误会,急忙解释:“我没有!天地良心,我睡得好好的,被他哭醒了。”
“说是做噩梦了,非要找班长。”
“这都几点了,班长早就睡觉了。”
霍煜去大床那边看了眼陈寅礼,发现他真的像个小孩子似的,趴在床上哭。
——那画面莫名有些诡异。
“啊我真的要疯了,原来带‘小孩’是这种感觉。”
“我发誓,以后我有小孩,一定要请人帮忙带!”许厌信誓旦旦。
虽然他严重跑题了。
霍煜没接话,只听许厌继续抱怨:“我明天还有戏份呢,今晚怕是别想睡了,唉。”
陈寅礼也没有哭得特别大声,他很难过很不安,看得出来是真的害怕,没有安全感。
僵持几分钟后,霍煜拧眉沉眸,“我带他回去,你休息吧。”
许厌的情绪忽然冷下来凝住,片刻后一副看观音菩萨的眼神看着霍煜:“呜呜,煜哥你真是我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