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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唐当外科医生的日子(520)

刘神威也点点头:“没关系的,我和师父在船上休息得还不错。”

闻言,徐清麦也只能带两人去再一次巡房。

他们先去了那位最早的田小郎君那儿。

他的父亲田郎君在另外的病房已经被隔离,至于那位之前抱着他的嬷嬷和那两位护卫中的其中一位,在昨日被确诊。

徐清麦解释:“那位护卫也抱过他,口鼻挨得近,所以亲密的接触必然是传染途径之一,也是我们判定是否要隔离的标准。”

孙思邈点点头:“有必要。”

田小郎君的情况不是很乐观,他的高烧虽然退了但是整个人看上去并不太好,徐清麦在早上查房的时候还发现他有皮肤以及黏膜出血的情况。可能是因为小孩子免疫力低,田小郎君也是目前悲田院中最严重的患者。

孙思邈想要伸出手去给他切脉然后观察一下他的五官变化,被徐清麦眼疾手快地拉了回来,然后给了他一副一次性手套:

“您戴这个。”

孙思邈戴上后,感受了一下一次性手套紧紧包裹着手臂的感觉,感慨了一句:“也不知四娘的师门到底是从何寻得此物,如此神奇。”

他双眼轻闭,细心感受田小郎君的脉象,然后又翻开他的眼睛看了看。

田小郎君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多的反应。

徐清麦心里咯噔一声,她在田小郎君的眼睑黏膜处也看到了出血点……

果然,孙思邈站起身来,轻微摇了摇头:“恐怕难救了。”

几人陷入到沉默之中。看到一个生命,尤其是这么小的一个生命在自己面前悄无声息的慢慢消逝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并不怎么好。

“我开个汤方吧,看看他还能不能熬过去。”孙思邈道。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也就是个安慰剂而已。

住在隔壁的田郎君很惶恐不安,他既担心儿子的病情,又担心自己是否也会被传染。听到这个消息后痛哭不已,在听到来人是孙思邈之后又跪下来求他救救儿子救救自己。

徐清麦心中恹恹,只觉得堵得慌。

这样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看过去,孙思邈将所有的方子又订正了一遍,有的是大改,有的则是或增或减一两味药。一直到了日落时分,他才见到了钱浏阳。

钱浏阳同样惊喜极了:“道长简直就如旱时甘霖,来得太及时了!徐太医刚才还在与我嗟叹,没有更适合的医生在此。没想到,你就来了……”

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钱浏阳对这次抗击痘疮的行动忽然就充满了信心。

孙思邈与钱浏阳叙了一会儿旧,但主要还是围绕目前的病患来,在提到生命走到尽头的田小郎君时,两人皆是忍不住的唏嘘惆怅。

半晌,钱浏阳才道:“如今已经算是好的了,我年轻时曾经经历过的一场时疫,大半个村子的小孩都没有活下来。这次,应该不会这样了。”

这时候,适才那位开药方的医师忽然急急闯了进来,手里还扬着几张药方:“徐太医,敢问这是谁开的方子?”

徐清麦有点心虚,虽然她自己认为孙思邈的医术必然在其之上,但他终归是这些病患的主治大夫,自己刚才应该先和他说一声的,显得有些不太礼貌。

她轻咳一声,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旁边的孙思邈笑问道:“可是有哪里不妥?”

谁知那医师手舞足蹈:“妥!实在是太妥了!”

他拿着那几张药方滔滔不绝:“你们看,这方子里用附子代替了干姜,原本我是想过这个用法的,但考虑到附子有毒性,还是换了。但现在看,其实附子的确是最佳选择。原来,有人与我的思路是一样的!”

他懊悔道:“我刚刚应该坚持的,还有这个也改得很妙,太妙了……”

徐清麦含笑听着,待他说完后,问道:“你想不想知道,是谁改的这个方子?”

医师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长,他心里咯噔一声:“莫非,便是这位老仙长?”

钱浏阳促狭提醒道:“这位道长姓孙。”

医师的眼睛瞪大,瞳孔紧缩,姓孙的老道长?等等等等……会是他想象中的那个吗?

孙思邈没卖关子,笑道:“老道孙思邈。”

医师陷入了沉默,然后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徐清麦与钱浏阳:“……”

医师激动道:“孙仙长,果然是你!”

他语无伦次,没想到,自己竟然和孙仙长是一个思路,天啦,这说明了什么?是不是说明自己也有成为大医的潜质?在孙思邈说了待会儿会再找他来聊聊这些患者的医案之后,医师飘飘然的走了。

而孙思邈来了这件事也在悲田院传开了。

原本还有些忐忑和低压的医护们一下子就振奋了起来,忽然感觉痘疮似乎也不是那么的可怕了。神医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而在室内,孙思邈与徐清麦钱浏阳还在讨论痘疮的诊治方法。

孙思邈觉得他们的方法已经很不错了:“老道游历民间多年,除了痘疮之外,还曾见过许多疠病患者,都是很难用药去根治的。有时候,老道甚至觉得用药似乎只是缓解一时的痛苦,但是否康复,纯看个人元气。”

徐清麦默然,个人免疫系统在抗击病毒的过程中的确是十分重要。在没有病毒学的今天,自然没办法针对性的做出特效药,那看的就是免疫力。所以她才一直在首先要恢复病人的免疫力。

钱浏阳颔首:“现今就是如此。家师也对痘疮有多研究,痘疮重症患者,五内七窍皆有疮,已非人力所能救。他认为痘疮乃热毒所致,是伤寒的一种,于是便按照伤寒来治,但也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