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阻隔法(49)

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安允以为是许伊言的电话，迅速拿起一看，却发现不是熟悉的号码。

是章闲。

安允心底忽然悬起不好的预感，如同巨石高高悬挂，一点晃动都能让安允心生不安。

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很安静，像是被挂断一样，没有丝毫声音。

安允不确定地喂了一声。

过了几秒，章闲沙哑着嗓子说：“毛毛没了。”

短短四个字，让安允大脑瞬间空白。

“什么？”

章闲压抑着痛苦，咬着字说：“毛毛今天早上去世了。”

安允站了起来，引得身边的同事看了过来，安允走到屋外，拉开沉重的大门，跑到救生通道那处。

那儿是声控灯，安允的脚步声很大很急，白光亮起，在荒凉幽静的楼底通道里散发着几分阴森。

安允调整语气，问：“怎么回事？”

章闲那头的情绪比安允想象的还要平静，可他的声音像是溺水的人，无法呼吸到水面上方的空气，压抑着苦楚，带着绝望。

“今天凌晨三点，安昊的司机回来，让我穿戴整齐去医院……”安昊停顿了三秒左右，说：“我去了之后，在病床上看见了毛毛，但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声控灯灭下，安允独自站在漆黑的楼道内。

他的手机贴在耳边，却说不出话来。

章闲：“安昊说，毛毛有遗传病，注定活不久的。”

安允问：“是真的吗？”

“不知道。”章闲说：“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

走廊走过一行人，闲谈的杂声透过门缝钻进来。

安慰的话，没有必要说，章闲并不需要这种徒劳的话语，安允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送毛毛最后一程。”章闲坚定地说。

“好。”安允说。

章闲：“谢谢你愿意帮我。”

安允并没有提供什么的帮助，他手握紧手机，摇了摇头。

安允出来时，意外的和叶霜亭碰了个面。

叶霜亭被安允惨白的脸色惊住，忙不迭地问安允发生了什么。安允如实告诉了叶霜亭，叶霜亭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都是苦命人。”

安允没吭声。

叶霜亭：“那你呢？”

安允没理解：“我怎么？”

“事已至此。”叶霜亭理性地问：“你打算怎么办？安昊的浑水你还要插手吗？”

这是该考虑的问题。

当结果已经确定，过程好像就会被自动忽略。

安允说：“毛毛忽然就离开了。”

叶霜亭看着安允，安允道：“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

快的不合理，快的像巧合。为什么他一关注毛毛，毛毛就忽然离世了。他闭上眼，努力去回想这几天发生的点滴，却无济于事。

许伊言说是晚上来找安允，实际上，他六点一刻就早早地出现在安允的房间门前。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苦恼于为何分针时针走的如此之慢。他不再纠结具体时间，敲响了安允得房门。

开门的是安允。

许伊言见安允的双目无神，脸色苍白，担忧地抬手捧住安允的双颊，低头关心：“发生什么事了？”

话还没说完，手心里的安允往后躲了一下，许伊言的双手一空。他茫然地抬着双手，像是看在负心汉一样直直地看着安允。

安允眼神往后飘，欲盖弥彰地说：“你怎么来了？”

许伊言这才往屋内一看，发现叶霜亭和孟成正坐在里面，两人平静地看着他。

许伊言：“有客人？”

安允：“……”

叶霜亭咳了一下，说：“先进来吧。”

许伊言想去拉安允的手，又被安允默默躲开。他凝视着安允，不肯移动。

安允感觉自己被许伊言的眼神火烤着，一定要给出个说法，许伊言才会歇气。

他恳求地说：“我们先把正事说了，好不好？”

许伊言见安允很为难，妥协：“好吧。”

许伊言走进，没坐下，站在叶霜亭和孟成身前，率先开口问：“什么正事？”

安允吐出一口气，说：“毛毛生病离世了。”

许伊言诧异：“离世了？”

安允点头。

许伊言：“你怎么知道的？”

安允解释：“章闲打电话说的。”

气氛变得严肃起来，许伊言问：“那现在的问题是什么？”

叶霜亭看了一眼安允，说：“安允想去参加孩子的葬礼。”

许伊言侧头询问安允，安允点了点头。

许伊言：“那好，我和你一起去。”

他们被许伊言出乎意料的回答一齐愣住，安允呆呆地看向许伊言，叶霜亭不得不说：“我们在讨论该不该去。”

许伊言无所谓地看了眼叶霜亭，对安允说：“你想去吗？”

安允想了想，最终还是继续点头。

“那不就行了，我陪你去，叶霜……叶姨你就放心吧，我会保证安允的安全。”许伊言自如地改变称呼，对叶霜亭自信地说。

Chapter 24

叶霜亭大概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场面，她诧异地睁大眼睛，被许伊言信誓旦旦胸有成竹地热烈注视着，一副让人放心把安允托付给他的画面。

最终叶霜亭还是妥协了。

她虽然不愿意安允接触安昊，可她明白，安允心中的执念若是化解不了，将会困扰他的生活一辈子。

不过叶霜亭的同意，在许伊言看来，归功于他真诚的发言，他旁若无人地牵起安允的手，大拇指在安允的掌心来回滑动，动作亲昵，仿佛在向安允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