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高一条鱼(57)

周流收起流里流气的表情。

“你是一条狗。”

“……”妈的。

“你他妈从哪看出我是一条狗。”周流道。

还有……到底有谁见过这么强的狗，他哪来的盗版解析?

凌云以为自己揭了他的老底，露出一种胜利的自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尾巴，我看到过。”

靠，他什么时候摇尾巴了?他狠起来都想抽自己尾巴两巴掌。

“你看错了。”周流语气淡淡。

“没有。”凌云说，“而且我知道，王孝慈是蝴蝶，郭湘钰是只鸟，黄主任是大黄蜂……”

“那你知道的还挺多。”

其实他早就应该知道的，他不会露出只有人类才有的反应，每次都在给他找借口证明他没看到什么。

“哦。”周流说，“你就那么确定我是条狗?”

凌云笑，“对啊，那不然还有什么，别不承认了。”

周流后糟牙都咬紧了，但他还是忍了，这家伙脑回路不是一般神奇。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让他知道自己是什么，否则估计胆儿都吓没了，但周流依旧没法配合他，只是简单地“呵”了一声，顺带瞎几把夸一下：“深藏不露啊。”

凌云以为自己对了，缓了口气，“什么品种?”

周流：这里死一条鱼应该也没什么吧……

周流反问：“那你是什么?”

这回轮到凌云怔愣，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嗫嗫嚅嚅地说：“还……还能什么，人呗，我是一个人类，跟你们不一样。”

周流心想“呵”，还挺会装，他重新走上扶梯，“行，你是人类，我是……”

他真说不出口，转而说道：“那你怕不怕我们非人会把你们人类吃了?”

凌云：“现代社会非人应该不吃人吧。”

周流开始逗他了：“对啊，不吃人，可能吃鱼。”

凌云浑身僵硬。

成北修回来拿衣服就听到了这样的对话，他躲在通往休息室的门后，心说还真可笑，狗?

要是真知道周流是什么，心里滋味应该不好受吧，这个人类胆儿真大，看着很拽，但是却天真得可怕。

绝交与不绝交只在一瞬间，狗，改不了吃屎！凌云正这样想着，起来却感觉身体有点疼痛感。

特别是腹部。他可能觉得游得过量了，一支撑身体又给滑下去了。

一低头，提了一边裤子往里看，看见蓝色细密的鳞片堆叠出来，他必须赶紧出去。

周流换完衣服出来看到他还在泳池里，随口道：“你到底还要泡多久?”

凌云不说话，抓着扶杆的手也滑了。

见凌云不对劲，周流跑过去，看到他脸上析出的点点斑点的蓝，一股深邃的海底的味道又出现。

周流刚换好衣服又直接跳下去把他抱起来。

“不用。”凌云拧紧眉心，“我就游累了。”

周流不跟他废话，抱起人就往上走，看见他难受的样子，说道：“你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肚子疼。”他只能这么说。

脸上没有水，鳞片又消失了。

周流：“去医院。”

凌云挣扎着要松开，坚决道：“不用。”

周流其实想带他去非人医院的，但是咬咬牙，也不能轻易带过去。

凌云挣脱不了周流，只能说：“我能给我奶奶打个电话吗。”

“嗯。”

凌云疲倦地打了电话过去，这次他奶奶接了，凌云跟她说明了情况，他奶奶道：“你身上的细胞正在快速生长，身上感觉疼吗?”

他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但是他不能，太矫情了，只能说：“我疼到屁股眼了。”

“……”

凌云奶奶：“你现在立刻马上，去医院打一针止疼针。”

“那玩意儿能随便打?”

“你做个CT先。”

“?”

周流陪他去了医院，医生同意给他拍个CT，但是一检查，周围的两个医生以为自己眼花了，这学生骨头呢?

再一过去，又出现了。

医生亲自问他哪疼，他说屁股，但屁股刚才的骨头不见了，现在又出现了。

他怀疑自己有点眼花，也怀疑机器出了问题。

等检查完之后，把这一奇怪现象告诉了凌云还有认真听着的周流。

凌云只是道：“不可能，我很健康，肯定是你们这机器出问题了。”

他语气并没有那么强，又慢慢地心虚。

周流：“……”

凌云：“但我真摔骨折了，就在屁股。”他撅着屁股给医生指了指。

周流有点想出去了。丢人现眼。

“怎么摔的?”

“游泳摔的。”

医生建议他明天再来检查，于是给他开了止痛药。

吃了止痛药回去的路上，凌云感觉好多了，感觉身体没有那么多细细密密的细胞在乱动。

只是周流不说话，他就显得有些尴尬。

凌云皱着眉：“我真疼。”

“知道。”周流说，“屁股平底摔了，我没看见。”

“……”

凌云还想解释，周流停下自行车转身对他说：“你知道非人的发育期吗?”

“啊……啊?”凌云一脸单纯，“不造啊。”

“我发育期。”周流说，“很难受。”

难受程度根本用不着打针，他哥直接给他丟屋里嗷叫了几天，别人根本看不到他的弱点。

然后就过去了。

凌云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目光，他甚至不知道怎么转换成人类的角度安慰他，于是道：“那现在不是过去了吗，你也成功长成了一只……大狗。”

周流：“……”

周流逼过去，“那假如我很凶呢?跟你想象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