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高一条鱼(87)

“操。”凌云说，“不问了。”

体育课，凌云根本不想参与打篮球，于是在热身环节他就跑了。

谈聿做了一套热身运动后看不到他云哥人，问：“云哥呢?上厕所?”

周流下来得晚也没见着人，但是他好像课间就下来了。

热身完，周流问迟宋：“凌云呢?”

迟宋：“他说他肚子疼，去校医务室了。”

卓等抱怨：“他不会不想上体育课故意找的借口吧。”

贺知楠：“他要想打还轮得到你?”

卓等：“贺知知，你谁的人?”

贺知楠：“反正不是你的人。”

“……”

周流目光巡视一周，确实没见着人，又被谈聿他们几个拉着去打篮球。

谈聿：“放心，云哥肯定装的，此时肯定趴在教室睡觉呢，待会儿我们打完一局，回去把他拖下来。”

周流没有接受谈聿热情的一局，说：“我现在找他下来。”

谈聿对着卓等和贺知楠：“不是，他俩什么时候这么亲密无间了?”

贺知楠拿了篮球三步上篮，“你懂个屁，这是长期战役的结果。”

谈聿：“我是不懂，我就没有这长期战役。”

﹉

凌云压根没有去校医务室，他只是装了一瓶热水躲到了长满植物的玻璃温室里。

他浑身痒得不行，一直在用手挠，脖子也痒，好像浑身都要长东西了一样。

有一个女生的声音出现：“你好像不是植物。”

凌云痒到根本没法冷静思考，“我当然不是，你是?”

“我就是一株藤蔓，我不开心就躲这里，因为我和它们是一样的。”

凌云拉开衣服下摆。

“哎哎哎，你要干嘛?”

“干嘛?”凌云说，“你要做一个偷窥狂?”

“可是这里是不允许做这种事的。”

“哪种事?”

那个声音：“就是解决男生那个的事。”

“……操。”

凌云刚看到了，他腰处出现了鳞片，此刻这里肯定都是他的味道。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女生道。

凌云：“我一条咸鱼有什么好闻的?你几班的?不许……”

“不许说出去，我知道的，但是你如果是鱼，是不是找一个有水的地方比较好?”

凌云忽然就想到了游泳馆。成北修他们最近禁止进入游泳馆，而游泳馆里面是可以放暖气的。

他强忍着身上的不舒服要离开。突然就听到了一个脚步声。

“凌云——”

周流。

凌云慌了脚步，躲进了植物里。

周流从温室路过却没有进来，而是跑过去了。等人一过，凌云趁机出去，他有点想逃课，可是他根本没有力气翻墙了。

好难受，要是这时候看见周流，肯定露馅。

他心里自我怀疑，发育期还没过去吗。

走没什么学生的道，他摸索着去了游泳馆。里面确实没什么人，他把暖气开了，游泳服也没换就直接跳了下去。

好像身体上撒了盐，跳下去浑身火辣辣的。

好像……要长出尾巴。

这种疼痛感让他晕厥，仰着头漂浮在水面上，一闭眼一睁眼，眼里看到的泳池全是红色。

突然脑海里就出现很多美人鱼被弄死在泳池的画面，浑身腐烂，断头断尾，但是身段依旧很美丽。

“那不是美丽的意外，那是对美丽的东西的侵犯。”

他奶奶的声音在他耳中环绕。

他喘着气想往岸上游，却怎么也游不过去，他好像不会游泳了，困在了这个地方，要呼吸不了。

低下头，果然看到了自己一截尾巴，凌云迷迷糊糊中，发现整个游泳池，都快被他的尾巴占领。

八瓣鱼鳍从鱼尾巴延伸出来，鱼尾不安分地，躁动地拍打着水面。

“你是一条鱼。”

“奶奶，什么鱼啊？”

“自己猜。”

不，他不是，他只是一条普通的咸鱼，才不是什么美人鱼。

周流敏锐地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从游泳馆里散发出来，而同时，凌云也感觉到了危险气息。

熟悉的，但此时对他来说具有攻击性的气息。

在人进来时，他浅蓝色的瞳孔似对抗野兽般阴鸷看过去。

他不想，死在一汪无望的池水里。

“凌云！”周流喊。声音在整个游泳馆响起。

凌云潜意识里，只知道此时另外一个物种过来，他会有多危险，他的脆弱，会让别人看得很开心。

所以他身体会本能地反抗，此时鱼尾已经高高立起。

“不要过来！”

凌云这样对他吼。

周流把体育馆的门给锁上了。

这样的动作，对凌云来说是一种警报。

周流戾气比他还大：“不过来，难道要你死在泳池里吗！”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跳了下去。此时不会游泳也得会。

凌云盯着他的爪子，又抗拒着他的一点点靠近。

在周流距他一米多的时候，凌云的整条鱼尾发起攻击，拍打着周流前面的水，然后顺势一甩，把周流拍到了游泳馆的一个储物柜上。

周流吃疼地闷哼一声，随后掉落下来。凌云浅蓝的瞳孔紧缩了一下。

周流听到了体育馆另外一条通道有脚步声，连忙去关门。

“领导不让我们来游泳馆，我们都听话这么久了，样子做够了，来一下怎么了。”

“不让发现不就行了，谁能管得了我们?不是说找带领，现在没找着呢。”

“不管，我今天就要游个痛快。”

他们看到门关起的那一刻，周流的脸一瞬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