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烟火声(75)
她瘫坐在地上,紧紧抱着双膝,埋头痛哭。
一门之隔,男人静静守在外面,心被哭声揪紧。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没了声响,裴之声凑近了些,还是没听到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季如烟。”
没人应。
“三秒钟,如果你不开门,我会找人过来——”
门开了,他与黑暗对视。
“你来干什么?”冷冷清清的一句询问,配合着女人泪水干后,疲累的脸。
裴之声硬着头皮回:“路过。”
“路过到我房门前?”
“嗯。”
“你要进来吗?”
“什么?”
季如烟开了一盏暗灯,“我说,你要进来吗?”
裴之声觉得她有些奇怪,在她关门前,抬手挡了下,“要。”他说。
然而进屋后,气氛更引人遐思。
“你刚才——”
“裴之声。”季如烟打断他。
“你说。”
“你一直跟着我?”
“嗯。”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那我跟钟翊沉,你也看到了?”
“如果你是说你和他在酒店门口摸手拥抱依依惜别的话,那我看到了。”
季如烟轻笑出声。
不知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两人同时弯腰去捡。
手指相碰,视线交缠。
“是我的钢笔。”裴之声说完,就要起身,却被她拉住袖口。
他今天是被裴汶永要挟去见谢梦棠的,穿得矜贵妥帖,头发后梳,凌厉英俊,许是时间长了,发胶也有些脱落,这会儿有几缕头发松散耷拉下来,斯文中又带着些浮浪。
季如烟的手缓缓上移,扯住他的领带,将人拉向自己,低语道:“你上次说,想吻我。”
声音更轻,蛊惑着他,“现在呢,还想不想?”
裴之声沉默看着她,“季如烟,我不做任何人的替代品。”
“什么?”
“你现在隔着我在看谁,你心里清楚。”
季如烟使劲将人拉得更近,“你又在发什么疯?”
裴之声双手撑在她身侧,明明是压迫性的姿态,却又卑微无奈地说,“我知道你喜欢的不是我,所以——”
嘴唇相碰的瞬间,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喜欢谁,你不清楚?”
裴之声被这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吻搞得束手无策,然而手却熟稔地抚上她的后脑勺,嗓音低到发颤,“季如烟。”
“嗯,听到了。”
她又吻上他的唇角,温柔如羽毛。
分离时,却被男人紧紧扣住后脑,更凶狠地追着吻了回去。他不给她留丝毫喘息的空间,轻咬她的唇珠,又勾缠她的舌,夺走她的全部氧气。
-吻下来,豁出去,这吻别似覆水。
她被按在柔软的地毯上,黑发铺开,吻落在她哭红的眼角,又回到微肿的双唇。
季如烟终是难以喘气,稍稍推开男人,“够了。”
裴之声一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到头顶,嗓音低哑,欲望与心事一般浓,“不够。”
“这次,你先招我的。”
虔诚的判词,拉她再下深潭,呼吸又被掠夺。
无赖
在一起那几年,季如烟主动的次数屈指可数。倒不是她不愿意,是裴之声不让。
他太懂她,季如烟眼梢一挑,心思就被看了个清楚。
于是,她只需主动半分,就会被裴之声反客为主。
就像现在。
裴之声的吻依然没有停止,吻得她心尖都发颤,一边宣泄一边又怜惜她。
手指摩挲着她腕间越来越急促的脉搏,他靠近她耳侧,用极低的气音问,“心跳怎么这么快?”
季如烟说不出话,睫毛都是湿润的。她偏过头,不看他深沉的眼。
腰后横过一条结实有力的胳膊,将人轻轻一捞,就从地上带了起来。裴之声抄过她的膝弯,往上掂了掂,然后放到了床上,伸手撩起她的裙摆。
“裴之声。”季如烟急切叫了他一声,按住他的手。
裴之声抬眼看她,他的唇角也微微红着,染上欲望的眉眼比方才更生动,嗓音也更沙哑,“刚才上楼,膝盖不是撞到了?”
说完,他将季如烟的裙子堆在大腿上,露出淤青红肿的右膝。
季如烟的手缓缓攥紧了被单。
裴之声上次来过这里,也记得医药箱的位置,他翻出一瓶红花油。
“我自己来。”季如烟说。
裴之声不理她,单膝跪在她面前,倒出一些药油,在掌心搓热,然后覆上她的膝盖,缓慢有力地揉弄着。
季如烟闷哼一声。
“疼?”
“有点。”
裴之声收了力度,“现在呢?”
“好一些了。”
他始终低垂着眉眼,领带乱了,衬衫也发皱,矜贵不再。
如果说刚刚热烈的吻是思念漫溢的后果,那现在,季如烟伸向他耳侧,又被攥住的手,被什么所驱使?
“季如烟,你再撩拨,我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
“你不会。”
于是没受伤的左膝被咬了一口。
“诶!”季如烟惊呼,“你属狗是不是?”
男人弯起一双动人的眸,笑得痞里痞气,“才知道?”
“无赖。”
“嗯,我是。”
上完药,裴之声在洗手间冲洗残留的药味,但红花油味太霸道,怎么也洗不尽。目光上移,看见季如烟放在洗漱台上的沐浴液,还是以前爱用的那款。
他挤了一些在掌心,没有哪次洗手这般认真。
橙花的清香弥漫在温热的水汽中,脑子里闯进一些画面,让人面红心热,呼吸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