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随眯了下眼睛,缓缓坐下,将枕头部分的被褥掀起,露出一颗猫精头。
小猫精双眼紧闭,睫毛微颤,手机就压在胳膊下,显然睡得“不够熟”。
邵随低头,咬住觅觅的脸。
“……”
觅觅差点就蹦起来了!
邵随要干什么?吃掉他吗?猫精肉可不保长生,唐僧肉才保!
觅觅紧张得要命,眼球咕溜咕溜地转。
许久之后,邵随才饶过他的脸,在耳边悠悠道:“看来我们小猫精离了我也睡得很好,真是伤心。”
觅觅:还没睡呢!不知道好不好。
他又听邵随说:“我听专家说,熟睡的人或猫手抬起来后是不会放下的。”
觅觅:嗯?
他控制不住地抖了抖耳朵,邵随贴得太近了,好痒。
邵随握住觅觅的手,借机揉捏了两下,随后高高抬起。
觅觅刷到过这个短视频。
是真的,视频里的那些人睡着以后手和腿都不会放下来!
他只好暗中较劲,让胳膊持续举起的状态。
“看来觅觅真睡着了。”邵随叹了口气,“那我就不打扰了。”
觅觅听到小夜灯关闭的声音,随后是邵随出门的脚步声,门也被“砰”得一声带上了。
觅觅悄悄松了口气,放下酸痛的胳膊揉了揉,等了一会儿,感觉邵随没有去而复返的意思,才打开手机准备继续。
就是好像哪里不对劲。
房间里怎么还有一个人的呼吸啊?
觅觅试探地用手机屏幕照照周围,赫然看见门后有个模糊的身影。
“喵啊!”
觅觅差点被吓得变回原形弹射起步,幸而被大步上前的邵随一把捞进怀里:“不继续装睡了?跑到书房来就为了晚上偷玩手机?”
觅觅憋了半天:“那、那你也不能……”
可怜的小猫精没文化,不知道这叫钓鱼执法。
邵随一巴掌甩在猫屁股上,表情严肃:“这才几天,网瘾就这么大?”
觅觅说:“不是的……”
邵随又甩了几巴掌:“不是什么?”
“我……我不要你管!”觅觅推了推邵随,“你快回去睡觉吧!”
邵随这下是真气着了,他反手打开大灯:“不要我管?就为了一个破手机?”
眼睛被刺到的觅觅往邵随怀里一埋:“它不破呀。”
邵随有些心软,抬起觅觅的下巴对上视线:“给你一次机会,和我回去睡。”
觅觅不肯妥协:“我不要回去,你走吧。”
邵随说:“行,那手机我带走了,明早再给你。”
他起身的时候,觅觅还抓着手机不放,嘴唇轻抿着,显得有些倔强。
“放手。”
“不要……”发现邵随是真的在生气,觅觅声音都变小了很多,“你别这样。”
邵随问:“我哪样了?”
觅觅不说话了。
僵持的十几秒里,觅觅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变得委屈,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邵随在心里叹了口气,头疼地捏捏眉心:“行,不管你。”
他松开手机,关灯离去。
觅觅坐起来,呆呆地看着门:“邵随……”
-
第二天觅觅六点就爬起来了,他一向不爱睡懒觉,想着去把邵随叫起来,然而却发现邵随已经在厨房做饭了。
他小步地挪到厨房门口:“早上好。”
邵随不说话。
觅觅又说:“我昨晚做梦了。”
邵随还是不理他。
觅觅嘟囔道:“你嗓子不舒服吗?”
邵随将蒸笼里的包子端到餐桌上,再把鸡蛋剥好放进盘子里:“吃。”
觅觅说:“我还没刷牙呢……”
邵随看了他一眼。
觅觅快速跑进卫生间,从未这么认真地刷过牙,眼神一直瞟着镜子里的餐桌一角,希望邵随能回头看看,夸夸他。
然而五分钟过去,邵随也没投来一个眼神。
觅觅难过地坐上餐桌:“你为什么不问我昨晚做了什么梦?”
邵随吃了口包子:“什么梦?”
觅觅尽量形容得可怕一点:“我梦见又被人抓走了,是人形,他把我关在漆黑的房子里,不许我出去。”
邵随面无表情地想,这个人不会刚好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吧。
他说:“谁能闯进家里抓你?”
觅觅低头不吭声,只往嘴里塞包子。
邵随很快就吃完了,给觅觅热了杯羊奶就去上班了。
“滴——门已上锁。”
觅觅看着紧闭的大门,一点都不高兴。邵随今天穿了双不用系鞋带的鞋子,出门前没有亲他,也没叮嘱喝水的事情。
“没关系的。”觅觅拍拍自己的心口,安慰自己,“等找到工作哄哄他就好了。”
喵大王撩撩尾巴,人类就会妥协的。
今天是觅觅出门找工作的第一天。
经过这段时间的数学课,觅觅已经基本掌握了数字大小的概念,也知道邵随养自己有多么困难。
虽然早晚饭和邵随一起吃,但中午都点外卖,他有时候还要吃三文鱼,一顿就要一两百。
短视频说,老师的平均工资只有五六千,也就三四十顿海鲜的事。除此之外,邵随还要负担房租、水电费,每个月给他一千的零花钱,买一万块钱的手机。
太可怕了。
觅觅不希望有一天自己把邵随的存款吃完后再被抛弃。
他想来想去,如果要和邵随永远地在一起,自己也得找份工作才行。
短视频说,家庭成员之间要相互扶持、相互体谅。
短视频还说,只有掌握经济生产,才能和对方平等交流,否则迟早有一天会被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