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在野(103)

“哈哈哈哈哈。”陈浔实在憋不住笑，“她倒是实诚。”

陆谦也听得很想笑，不过碍于刚才还表现得一副生气的样子，他很努力憋住了，可是抽动的嘴角还是难以由自主意识控制。

“笑吧笑吧，笑大声点，憋着多难受啊。”季怀明自暴自弃道，“我就是个大笑话。”

三人又喝酒聊了会儿天，陆谦看了看时间已经快11点了，喝完这一杯，他起身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说：“我该回去了，你们继续。”

“这才几点啊，就回去了。怎么，家里有人等你啊？”季怀明不满道。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已婚人士，不好回家太晚，走了。”陆谦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切，谁还不是......”季怀明蓦地停止了话头，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他问陈浔：“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陈浔：“他说他和我们不一样。”

“下一句。”

“他说他是已婚人士。”

季怀明开始怒吼输出：“靠啊！他什么时候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你知道吗？”

陈浔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跟谁结婚啊？！不都跟文蔷分手了吗？难道是旧情复燃？”

陈浔耸了耸肩，道：“你问我，我问谁。”

当然是问陆谦啊！

结果在一通追问，得知陆谦的结婚对象是周蕴后，季怀明拍了拍自己脑门，瘫坐在椅子上，“这个世界好魔幻啊。”

陆谦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本以为周蕴已经睡着，打开门却见她穿着睡衣坐在开放式厨房的餐桌边，在修剪花枝并进行插瓶。

这是周蕴这些年来一直保持的习惯。每一周她都会从花店带一束花回家，而且是轮换的不重样的。摆放在家里能一眼看见的各个角落，鲜花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的。

虽然搬家了，可她这个习惯却没有改。

今天她下班得晚，回来洗漱完了，躺床上看了部电影，酝酿了睡意正待入睡，才想起来这花还没有处理。

看到陆谦回来，周蕴也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只抬头看了一眼，并继续修剪手中的花了。

陆谦来到了餐桌边，拿起一枝放在桌上的花朵，好奇问：“怎么这么晚还处理这些？”

周蕴淡淡道：“快好了。”

陆谦也不走，在周蕴的对面坐下，“我要去香港出差几天，有个项目，需要我亲自去谈。”

“什么时候走？”周蕴问。

“明天。”

周蕴手上的动作停止了一瞬，随即道：“嗯。”

再没下文。

陆谦本来还妄想能得到她的关心，譬如问去几天，什么时候回来。看来她只在乎自己什么时候离开。陆谦苦笑，是自己痴心妄想了。

又是一夜的放纵，望着身边薄汗涔涔，疲倦入睡的周蕴，陆谦有些懊悔自己的不知节制。

本想在临走前交待些事情，可一碰上她，就变得有些食之味髓，不可自拔。现在也不好扰了她的睡眠。

陆谦俯身在周蕴额头落下一吻，“睡吧。”

周家

天气变得越来越热了，人也更容易变得困倦。

午后的时光，花店光顾的客人少，周蕴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皮也像灌了铅一样变得沉重。就在她打算去小隔间里午休打个盹时，店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文蔷的出现，似乎早已在周蕴的意料之中，因此她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反应。

“有空聊聊吗？”文蔷说。

两人面对面坐在落地窗后，沉默了一段时间，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你找我想聊什么？”最后还是周蕴先开口问道。

文蔷轻笑道：“你赢了，我来当然是想听听你胜利者的感想，好让我输得心服口服些。”

如果和陆谦在一起就是所谓的胜利者，那周蕴宁愿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不，我们都输了。你爱而不得，而我......逃离不得。”

“你是在跟我炫耀吗？”文蔷从小养尊处优，自信骄傲，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可唯独在陆谦身上，她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她得不到陆谦的爱，怎么努力都没用。

而为什么她求而不得的东西在周蕴看来却变成了想要逃离的枷锁。

她真的觉得自己可怜又可笑。

“你没有经历过家破人亡，生活绝望的时候吧。生活过得顺遂，便会觉得没有了爱情好像天塌了一样。其实爱情也只是生活的调味剂，可有可无。有的话再好不过，没有的话也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过好自己人生，爱自己比任何事都重要。”

这话文蔷听出来是周蕴在安慰劝解自己，真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周蕴教育的一天。

“他爱人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和陆谦在一起的时间，文蔷自觉从没感受过他的爱意，因为她爱陆谦，所以她知道爱一个人绝对不是克制清醒的。

周蕴认真的回忆了下，现在的陆谦面对自己总是小心翼翼的，害怕伤害到她，却又情不自禁地失控沉沦。

“好了，你不要说了，我不想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过在自己心上再扎一刀罢了。

“我来就是为了确认你到底还爱不爱陆谦，现在我知道了。”文蔷又恢复了不可一世的模样，“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再爱上他。爱而不得，内耗折磨自己的滋味，也应该让他尝尝。”

文蔷说完站起了身，离开前，她说道：“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你...要去哪儿？”周蕴多嘴问了一句。虽并非出于自愿，可在文蔷看来，她就是夺人爱情，伤人心的既得利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