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后的第九年(62)
程愫无暇多打量,把深灰色的被子重新抖了一下,然后回到客厅,给温彦白盖上,再次探了探他的额头。
男人闭着眼,感受到棉被传来的热度,才慢慢放松身体。
程愫掐着眉心,走到一边给蒋廷琛回电话。
“他情况怎么样?”
程愫咬咬下唇:“额头很烫,发高烧了。”
她试探道:“彦白他……似乎刚服用过精神类药物。”
蒋廷琛“嗯哼”了一声,“不是似乎。如果没猜错,他刚注射过镇定剂。”
程愫有些焦急:“这种药怎么能乱用!”何况他还在发烧,对身体该产生多大的副作用啊。
蒋廷琛轻描淡写:“发疯了呗。”
程愫无奈,她想马上打120,但是蒋廷琛下一句话就是:“千万别给他送医院去。”
蒋廷琛:“不然他到时候醒了,会很丢人。也给你丢人。”
“在他同行面前,一辈子也抬不起头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程愫挂掉电话,先烧了一壶热水,把毛巾打湿拧干,放在男人的额头上。
然后她把地板上大大小小的药瓶收了起来,把客厅简单打扫了一下,终于在洗手台找到一支体温计。
程愫兑好了温水,放在茶几上,掀开一点被子,把温度计固定住。
他上身没系扣子,倒是方便了她的动作,他腋下线条流畅紧致,程愫倒是没有任何其他心思,只是手难免接触到他滚烫的皮肤。
也许是程愫的手温凉,她的手甫一触碰,男人便似感知到什么舒服的存在,发出些许沙哑的喟叹,主动地贴上去。
程愫连忙收回手,重新给他盖好被子,脸颊热热的。
-
拿出温度计,程愫皱着眉看了半晌,三十九度。
思索片刻,她查看手机的日程表,这两天没太多的事项,去了台里也是整理稿子、坐班。
想到这,程愫跟王琬请了个假,王琬那边倒是很快回复她:“怎么了,病了吗?”
最近得流感的不少。
程愫略一犹豫,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没有,我一个朋友生病了,目前没人照顾他。我请半天假,等他退烧。”
王琬:“哦。男朋友啊?”
程愫叹息,苦笑:“王老师,您别打趣我了。”
王琬也笑:“行,准假了,明天我通知你助理,需要什么一时走不开可以让小宁帮你去买。”
程愫心想,哪还用得着麻烦宁方圆,不过还是应道:“嗯,好的,谢谢组长关心。”
……
挂了电话,程愫不放心温彦白的情况,决定还是试着叫醒他,先看他吃了退烧药再说。
她凑近一点,壁灯下他沉睡的面容轮廓清晰,鼻梁嘴唇如同精雕细琢,浓眉微蹙,眉宇间也有毛巾渗出来的水珠,沿着他的棱角分明处一路流下来,没至脖颈间。
程愫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形容。
睡美人。
她唤道:“彦白。”
没有反应。
程愫只好扶着他的肩膀,轻轻推动:“……彦白。”
程愫叫不动他,只好暂时起身,想想别的解决办法。
只是刚有所动作,猝不及防的,手腕就被一道强烈的力度扣住。
程愫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身体平衡不受控制,再度安稳下来时,她面前是放大的一张容颜。
睡美人的俊容就在她呼吸可及间。
第 37 章
该怎么形容这样的怀抱,程愫整个身子被他手臂牢牢禁锢,不留一丝让她反抗的余地。他整个上身贴过来,滚烫的温度似要把她烧化。
程愫艰难地伸出双手,抵向男人的胸膛,呢喃着:“彦白……”
回应她的是加强的力度。
温彦白一只手垫在她脑后,往自己怀里扣。
程愫那点微弱的抵抗,一下子绵软下去。
热,太热了,她悄悄喘气,视线受阻,她感受到男人用下巴轻轻在她头顶蹭着。
程愫觉得自己的理智也要被烫坏了,这样灼热的深渊,她竟浑身颤栗、甘之如饴地沉沦。
他尚不清醒,似乎只是把她当作一个人形降温袋,反复摩挲,肆意相拥。
……
一直到程愫感觉压着的手臂要麻了,她轻声道:“先吃点退烧药好不好。”
禁锢解除。
程愫挽了挽乱掉的发丝,脸颊潮热,从沙发上坐起,把准备好的水杯和药递给他。
温彦白恹恹地抬起眼皮,修长的指节不小心摩擦过她的,咽下药,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程愫垂着眼,有些不敢看他。
生怕触及那视线后,心里的小虫子就开始细密地啃噬,那是她抵挡不住的精神系进攻。
程愫拿起水杯,准备去厨房再接点。
男人眼疾手快地捉住她的手腕:“别走。”
他神智被烧得似有些不正常,如此越界的举动,他却做得如此自然而然,仿佛随时要被抛弃的……小孩子。
程愫无奈,心念一动,便起了心思,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动:“这是几?”
温彦白果断答道:“二。”
程愫叹气,看来烧得很严重,还完全没有清醒。
随之她又悄悄庆幸,也许等他醒来后完全不记得今晚这回事,那也是件好事。
不然程愫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他们这样……又怎么办?算什么。
-
程愫故意在厨房多磨蹭了一会儿,回到客厅时,温彦白又睡着了。
程愫又给他试了一次体温,降了一点点,三十八度五。
她稍微松了口气,看了下手表。不知不觉,竟然折腾到半夜两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