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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夜行(124)

作者: 未叙 阅读记录

阿柔言辞恳切地道:“但我也说过了,像林予哲、梁朝越这等翻云覆雨之权臣,原就是大昭之隐患。而林予哲近来所作所为,更印证了此人的狼子野心。”

“我是不愿意景西王府被卷入权力倾轧之中,但倘若继续放任这些人玩弄权术而不顾,届时当真河山倾覆,景西王府又如何能保全?”阿柔真挚地看向他。

司言神色微动,似乎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

“你听我的,阿言,事情还远不到最糟的那一步。纵使你手中握着的承王身世之秘已没了用处,他也未必不会帮你。承王是个有野心的人,他要的不仅是坐上皇位,更是坐稳皇位。而要坐稳那个位置,就必然要将朝中的这些个毒瘤全都拔除干净。你手中的这些陈年案情和证据,又何尝不是送给他添抹功绩的一份大礼?”

阿柔继续剖析道,“李晁奚绝非是一个能够轻易拿捏的人,触他逆鳞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依我看,倒不如尽早将你所求之事告知与他,只是要隐去你皇室血脉这一身世。”

司言沉吟片刻,面上阴霾渐渐散去了一些,颇有些拨云见日的通透之感,他终于笑了笑,说道:“阿柔说得是,也许事情根本没有走到最糟的那一步,是我太过悲观了。既如此,我会找个机会,好好和殿下谈一谈的。”

阿柔见说动他了,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一放松下来,她立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你说你就是云深先生……那些书画文章,都是你作的?”

司言愣了一下,继而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若是找旁人代笔,便是占了人家的好处,我不做那种事。”

阿柔的脸色有些微妙,“我送你的那幅《羁鸟归林图》……”

司言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道:“也是我作的。”

阿柔:“……”

对峙

待阿柔走后,司言便往承王府上去了。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府上书房,只见李晁奚正懒洋洋地靠在椅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案卷。听到动静,抬眸看了一眼,“你来了。”

“殿下知道我会来?”司言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李晁奚并未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今日宫中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

司言沉默片刻,说道:“知道。”

“是戚三小姐告诉你的?”

“是。”

“那你就没有什么话想问我吗?”李晁奚抬眼看他,似笑非笑地道。

司言被他看得有些发麻,强自镇定地道:“殿下,我们在合作之初就说过,应当彼此信任,互不隐瞒。可殿下……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

“司门主,别开玩笑了,倘若我当初就告诉你,我并非陛下血脉,你还会选择辅佐我么?又或者说……”李晁奚顿了顿,继续道,“若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世,却仍然待在我的身边,要助我登上那个至尊之位,我又该如何放心地接受呢?”

“所以殿下,今日怀王在宫中所说之事,是真的?”司言明知故问。

李晁奚站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在他耳边说道:“对。”

司言感受到他的气息落在耳边,拧着眉头道:“殿下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时候啊……”李晁奚悠悠说道,“大概是在……十四岁左右?”

司言瞳孔骤缩,声音干涩,“那么早就……”

“是啊,我那么早就知道了,我并非父皇的血脉,而是……姨娘与护卫私通的私生子。”

李晁奚声音平稳,就好像他所说的不是自己的经历一样,“我记事很早,所以直到现在仍然记得,其实父皇也曾疼过我,爱过我,视我为骄傲……”

“可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一切都变了。他对我的态度一落千丈,看我的眼神变得憎恨、厌恶……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只以为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只要我再努力一点,再优秀一点,父皇是不是就能对我再好一点……”

“于是,我拿到了宫学考试的榜首,可父皇看我的眼神却如临大敌、忌惮惊恐。我没能重拾父皇的宠爱,反倒招来了无数嫉恨与迫害,差点丧命于来路不明的剧毒之下。父皇对我的遭遇不闻不问,于是我终于明白,没有任何人能保护我,除了我自己。”

司言在一旁默默听着,努力地消化着其中的信息。

“我不再事事锋芒毕露,旁人只道我是被毒坏了脑子,变得愚钝怯懦。而我却清楚明白,隐忍只是一时的。迟早有一天,我会让父皇重新注意到我。”

李晁奚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阴郁,片刻之后,他微微收敛起戾气,“后来年龄渐长,我对前尘旧事起了些疑心,一番探寻后,得知了自己身世的真相,也终于明白,父皇对我的态度为何一夕之间天差地别。”

司言沉默片刻,好不容易才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缓过神来,微微吸气,“所以,你并非皇室血脉,却仍旧以皇子的身份自诩,目标仍是那至尊之位?”

李晁奚不羞不恼,似笑非笑地看着司言,良久,开口说道:“那又如何?”

司言一怔。

“我便是侍妾与护卫私通之子,那又如何?”

书房的窗户微微敞开,月色投射进来,映照在李晁奚的面庞之上。银光之中,他的笑意越发清晰,“父皇这辈子做过最糊涂的一个选择,就是为了保全皇家脸面,没有将我驱逐出皇室族谱,只是一味地冷落贬损。直到现在,他还自以为将这件事瞒得很好呢。”

司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能性,讶异地开口:“难道说,今日宫中之事,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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