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夜行(129)
“你可别得意忘形。”戚思彦喝了一口热茶,“你想和阿柔在一起,须得过得了我阿爹和大哥那关。”
“是!”司言开心地道。
“是什么呀?”外间遥遥响起少女的声音,没过一会儿,阿柔便出现在二人面前,随意地坐下,“你们在说什么?”
“就你耳朵尖。”戚思彦揉了揉她的发顶,“只是拜托他一些事情罢了。天色不早了,你们还有什么话,就快些说吧。”
说罢,戚思彦便起身离开了。一时间,屋内就剩下阿柔和司言二人。
阿柔好奇地道:“二哥拜托你什么事?”
“你明日就要启程了,二哥放心不下你,便拜托我故渊门多帮衬着些。”
“二哥他就是个放心不下的性子。”阿柔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等等,你怎么也叫上二哥了?难道说……”
司言眨了眨眼。
“难道说,你也想要他做你哥哥?”
司言:“……”
阿柔继续说道:“那可不行,你可不能跟我抢。”
司言:“…………”
“怎么啦?”阿柔问。
“没什么。”司言从衣间夹层中取出一封信函和一枚玉佩,递给阿柔。
“这是?”阿柔疑惑地道。
“你此去西北,我欲同行,但京城之事未尽……”司言说道,“这信中记着故渊门所有暗桩的据点,玉佩则是我贴身携带之物。你若是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或是有什么急事要联络我,便带着这枚玉佩去寻当地的暗桩,故渊门的人见到此物,可任你差遣。”
阿柔接过这两样东西,细细打量起来,“故渊门的暗桩据点,你就这样全告诉我了?”
“先前我在阿柔面前有诸多隐瞒,阿柔也从未怀疑过我的用心。既是如此,我也该报以同样的信任才是。”司言诚恳地道。
“你就不怕,万一我将这信丢了,被别人捡去了可怎么是好?”阿柔戏谑地说。
“信是我写的,隐患也是我埋下的。倘若真被别人捡了去,那一切后果也该是我承担的。其实,我本可以将暗桩的地点直接口头告知于你。只是……”
“只是什么?”
司言抬头,认真地道:“我怕阿柔记不住。”
阿柔:“……”
片刻之后,阿柔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放心,等我全部都记住了,自会把那信烧掉。”
“……不要勉强自己。”
“不用你说!”阿柔气呼呼地道。
司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阿柔瞪了他一眼,“你也是,二哥也是,都喜欢送人信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趟再也回不来了……唔……”
话才说到一半,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嘴。
司言摇摇头道:“阿柔,别这么说。”
“开个玩笑嘛……”阿柔有些讪讪的。
“玩笑也不行。”司言正色道,“定州地动那回,我和二哥可是被吓得不轻。”
“那次是个意外。”
“是,但是……”司言定定地看着她,“不论如何,我都不想让你涉入险境。”
阿柔愣了愣,随即笑道:“好,我绝对会毫发无伤地回到你身边。”
说着,她踮起脚尖,在司言脸颊上亲了一下,“我发誓。”
司言整张脸立刻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一时间连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轻声应道:“好。”
“你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给我这个?”阿柔晃了晃手中的玉佩。
“也不全是,主要还是想来看看你。”司言说道,“该嘱咐的话,我想二哥都已经说过了。阿柔……我等你回来。”
说完这句话,司言上前一步,紧紧地拥住了她。
家人
第二日一早,阿柔便策马离开京城。
以长祈城到西北边境的距离,就算是策马疾驰,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但阿柔心急,不眠不休地赶了好几天的路,中途还换了两次马,竟只一个礼拜就到了宛阳城。
宛阳城是大昭西北角上的一座城镇,也是抵御外敌的重要关隘。
而在宛阳城外的边境处,又设有三道关口。即便是不打仗的时候,商贾往来,也需要经过重重检查才可通行。
如今交了战,自然是断了一切贸易往来。
阿柔这时才真切地感受到二哥交给她的那枚信物有多重要——关口之上驻守的士兵看到那枚刻着“戚”字的玉佩,瞬间便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惊讶过后,让阿柔在原地稍候片刻,似乎是去向什么人请示了。
没过一会儿,一个身形健硕、皮肤黝黑的男人出现在阿柔面前。阿柔认出那是跟在大哥身边的副将楚思越,向他招了招手,“楚副将。”
楚思越笑了笑,面上却是掩盖不住的担忧与疲惫,“三娘怎么来了?”
“听说边境起了战事,我在京城如何能坐得住?”阿柔见他神色不对,隐约觉得有些不安,“我阿爹和大哥呢?”
“这……”楚思越有些犹豫。
阿柔立刻慌了,“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呀。”
楚思越连忙道:“三娘莫急,王爷他没事。”
“那我大哥呢?”
“世子爷他……”楚思越顿了顿,终是说道,“受了些伤。”
“受伤?”阿柔眉头紧皱,“严重吗?”
楚思越叹了口气,“三娘跟我来。”
阿柔忐忑不安地跟在楚思越的身后,一路来到营帐之中。一掀帘,便遥遥地看见床边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阿爹!”阿柔快步走过去。
戚叶临听到声音,回过头来,惊喜地道:“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