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夜行(157)
夜兰摇了摇头,“不,这是情怀所致,却不能算作理所当然。我提这些陈年旧事,无非是想告诉你,我是打心眼儿里感念你的恩情,也是发自肺腑地想要为故渊门做些什么。而在门中,拥有我这样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就算是鸦青那丫头,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一直惦记着你当初帮她亡姐申冤的事呢。”
夜兰继续补充,“还有寒曜,那么大个男孩儿,昨天回来之后哭着说,你为了救他,肩上挨了好深一道口子。”
“算不上是为了救他,是这傻子先来救的我……”
“我说这些,都是为了让你明白。这些年来,你已经潜移默化地为门中弟子做了许多事,不必怀疑自己。所以……”夜兰恳切地看着他,“快点振作起来吧,司门主。”
司言心中触动,同样真诚地应道:“嗯,我会的。”
正当此时,门口传来声音,“阿言,你醒了!”
司言抬头便见到心上人的面容,连带着心情都舒展了不少,他含着笑点头,“嗯。”
阿柔跑过来,跪坐在床边,担忧地说道:“你觉得好些了吗?”
司言点了点头,嗔怪着道:“我没什么事,反倒是你,怎么刚把箭头取出来就跑出去了,真是吓死我了。若不是西北铁骑及时赶到,你是不是还打算跟着一起守城门呢。”
夜兰看到这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悄悄站起身来离开了房间,走之前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阿柔的想法被戳穿,有些心虚地道:“我这手脚俱全的,多少也能算一份战力。”
“胡来。”司言捏了捏她的脸颊,“肩下贯穿,你以为是闹着玩的么?若不好生休养,你这左上肢都别想要了。”
“我知道。”阿柔拉住他的手,“但你和西北的将士们都在搏命拼杀,我又怎能安于后方?若你出了什么事,我……我只怕是一辈子都难以释怀了。”
司言一怔,觉得心间暖暖的,随即笑道:“能让阿柔惦记一辈子,也算是值了。”
“司言!”阿柔面上有几分羞恼,“你再胡说,我就把你丢到城门外面去。”
“是我错了,饶了我吧,三小姐。”司言见玩笑开过了,连忙哄劝,可怜巴巴地向她展示着身上的伤痕,“你看,我伤得这样重,三小姐就行行好,多疼我几分吧。”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阿柔无论如何都生气不起来了。她心疼地看着司言浑身上下缠绕着的绷带,想要伸手触碰,又害怕弄疼了他。
司言心中酸软一片,抚摸她的发顶,轻声说道:“好啦,我不疼。”
阿柔闷闷地道:“你又哄我。”
“我的姑娘,我乐意哄。”
“……什么你的姑娘。”
“阿柔这样说,倒是令我伤心。”司言装模作样地道,“我跟了三小姐这么久,三小姐连一个名分都不肯给我吗?”
“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阿柔既无奈又好笑地道,“给,我给还不行吗。”
“真的?”方才那只是随口说的玩笑话,司言完全没想到阿柔会这么说,眼睛都睁大了。
“自然是真的,等到城内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我带你去见我爹,怎么样?”阿柔理所当然地道。
“见,见王爷?”司言一下子不会了,舌头都开始打结,“说,说什么……”
“就说……”阿柔凑到司言的面前,用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笑意盈盈地道,“这就是我给自己挑的夫婿呀。”
审问
看着司言绯红的脸颊,阿柔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总是逗弄别人,自个儿反而这么不禁逗。”
司言咳了咳,微微偏过头去,嘴硬地道:“阿柔的意思是,方才所说,都是逗我的?”
“那倒不是,我说话算话。”阿柔稍微敛了敛调笑的神色,说道,“不过现在,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我知道你心里疑惑,但说无妨。”司言也微微正色。
“你怎么会来宛阳?”
司言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回答说:“阿柔可别忘了,我故渊门向来以遍知天下事之名存于江湖之中。谢阳带兵往西北去的异常举动,自然瞒不过我的眼睛。我便猜到,他的目标,应当就是景西王军。”
阿柔心里还憋了一大堆问题,干脆一股脑全都倒出来了,“你要助承王夺嫡,如今却离开京城单独行动,承王会不会因此而心生不满。还有……西北有异的事,我二哥知道吗?”
“西北情况不对,牵涉到你的安慰,我不可能坐视不理。”司言认真地听她说完,一个一个回答,“殿下那里暂时没有需要我亲自出手的场合,故渊门也并非是承王的附属品,我若想来,他无权干涉。况且殿下也知晓边境安宁何等重要,反倒嘱托我尽力相帮。至于戚二哥……我怕他担心,未曾告诉他西北的异动,但怕是瞒不了他多久……”
“原来如此。”阿柔看着他,神情中流淌出感激之色来,“此番西北大营之劫,倘若没有故渊门相助,只怕会让贼人得逞。阿言,谢谢你,还有舍命相助的所有故渊门人。”
司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面色逐渐凝重起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同你说。”
阿柔见他面色不对,直觉他将要说的事情不会是什么好消息,再联想到谢阳带兵攻打西北大营的怪异举动……阿柔心里有了猜测,“是和林予哲有关?”
“嗯,”司言沉重地道,“林予哲起兵谋反,正往长祈而去。”
饶是一早便有了猜想,陡然听到这个消息,阿柔还是难免惊怒,她焦急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