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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夜行(37)

作者: 未叙 阅读记录

从苔州回来阳的路上,阿柔就注意到了。司言的行为举止倒是很正常,但对他来说,太正常了反而有些不对劲。阿柔早已习惯了司言不着边际的玩笑,这几天耳根突然清净了,她却隐约感到不自然。

叶温遥意外地看向阿柔,“你怎么看出来他心情不好的?”

阿柔觉得疑惑,“你不是也这么想吗?”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心情好不好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叶温遥理所当然地道,“他就是这么一个性格,什么事都不往外说。但你跟他才认识多久啊?”

“这跟认识时间长短无关。”阿柔扭头就走,“我去找他。”

“啧。”叶温遥摇了摇头,转身看向张闻亦,“别看热闹了,赶紧回去睡你的觉。”

“哦。”张闻亦应声,又挠了挠头,“可是阿柔姐去的也不是司言公子那个方向啊。”

叶温遥和张闻亦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疑惑的神情。

看不明白了。

……

“阿言,你要走的这条路注定是孤独的。你会和很多人相逢,也会和很多人擦肩而过,但是你不能让任何人影响到你要做的事。”

司言躺在屋顶上,耳边又一次回荡着年幼时,师父语重心长的教导。

他还听到彼时自己天真的声音:“师父,我不能选择自己想走的路吗?”

师父的语气十分平淡,让他感觉不到一点温度,“你知道吗,很多时候,人一出生,就注定要去做某件事情。你是他唯一的孩子,如果连你都不能为他报仇,还有谁会记得他呢?”

凉风袭过,吹散一地的枯枝败叶,拂过少年稚嫩的面庞。

“可是,我根本就没见过他呀。”

师父的怒容在记忆里被无限放大,他说道:“你的命都是他给的,见没见过重要吗?”

不重要吗?

可倘若真的不重要,师父大可以用“那个人的孩子”来指代他、称呼他,而非赋予他“司言”这个名字。

因为身体里流淌着那个人的血,他从生下来就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他从未有一刻是为了自己而活的。

司言只觉得脑子里有一团扯不清的黑线,混乱不堪。等到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躁后,却又升腾起了深深的茫然。

就在这时,他感到空气中传来异样的响动,再一抬头,就看到阿柔手里拿着两个酒壶,用轻功稳稳跃至屋顶。

阿柔递给司言一个酒壶,环顾四周,说道:“你真的很喜欢屋顶。”

司言还在发愣,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接过酒壶,浅酌一口,轻轻地说道:“你不是也很喜欢坐在树上吗?”

“那看来咱们两个都是一样的人。”阿柔坐了下来,灌了一大口酒,“刚才是谁说,明日就要启程回京,今夜早些休息的?”

司言看着阿柔的动作,答非所问,“喝酒伤身。”

阿柔伸出手,瞥了他一眼,“那你还我。”

司言只当没听见,自顾自地喝着酒,“这是我先前请你喝的那家酒楼的酒,你竟然还专程跑了一趟。怎么,就为了跟我闲聊吗?”

“对啊。”阿柔点点头。

“为什么?”司言微微垂下眼帘。

“如果你一定要问为什么的话,那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阿柔说道,“那日在苔州府衙,我们与承王一起商讨剿匪事宜,谈及被掠夺上山的无辜民女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握住我的手?”

司言抬起头,瞳孔微微放大。他明明没喝多少酒,却觉得脑子有些不清楚了。

“你能感觉到我不开心,我自然也能感受到你的低落。你用你的方式来安慰我,我当然也会用我的方式来安慰你啊。”阿柔说道。

司言半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开口道:“没有不开心。”

“那我就当你没有不开心吧。”

司言听了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反应了半天说道:“不对啊,我怎么感觉你在学我说话呢?”

“有吗?”阿柔装傻。

“有啊!”

“有就有呗。”

“你耍赖。”

“你矫情。”

“……”

猜测

第二日清晨。

“呦,什么情况?”叶温遥围着阿柔和司言两个人转了又转,“看你们这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阿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别在我眼前乱晃,看着晕。”司言盯着两个黑眼圈,幽怨地说道。

“是你自己说今日启程回京,要早些休息的。”叶温遥转头看向张闻亦,“你也听见了,是吧?”

张闻亦在司言沉默的凝视中小心翼翼又胆战心惊地点了点头。

司言昨夜本来只想在屋顶上吹吹风,没想到发展成和阿柔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最后聊到天都蒙蒙亮了才陡然想起来今天还要赶路。

两个人死要面子,即使困到头皮发麻,也不愿意坐马车。

最后承王看不下去了,叮嘱陈焕看好他们两个,别让他们掉下去。

来阳位置偏远,紧赶慢赶也要二十多日才能到达京城。

一开始为了节约时间,尽早赶到都城,他们很少进入沿途城市,大多数时候都随军驻扎在野外。

这样的强度对司言他们这种习武之人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张家的那位小姑娘到底只有七岁,军中条件艰苦,一路又奔波劳累,再加上水土不服,走到一半就病了。

为了照顾张家人的身体情况,承王还是决定让他们去住城里的客栈,自己则跟着军中将士同吃同睡。

淮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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