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冬与冬候鸟(55)

麦冬用力锤着怀里的小鱼玩偶，醉酒的人完全没有逻辑，他说：“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生他的气。”

“那是因为什么？”小鱼问。

“因为……因为等他长大了，我就老了。他那么年轻，总有更年轻的人出现在他身边，谁会变形更年轻的？”麦冬有些伤心地低着脑袋，“为什么他要喜欢我？我一点也不想让他喜欢上我，为什么偏偏要是小崽喜欢我？”

麦冬说着说着就哭了，眼睛都有点红。

小鱼总算知道麦冬的心结。

他伸手揩去麦冬的眼泪：“可是他偏偏就喜欢上你了，你打算怎么办？能别推开他吗？”

麦冬哭得更厉害了：“我过不了几年就老了，他会先推开我……我不能赖着他不走，我害怕……”

“不，你就要赖着他，”小鱼说，“你要赖他一辈子。”

小鱼去亲麦冬，麦冬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眼。

一吻过后，两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麦冬好像醒了一些酒，他捧着小鱼的脸，问他：“小崽，能不能不要喜欢我？我现在陪你走过这一段路，下一段路你就自己走，或者找个你喜欢的陪着你走，好不好？”

麦冬几乎是带着恳求地问他。

小鱼把麦冬抱进怀里，让麦冬坐在他的腿上，他们之间隔着一个蓝色小鱼玩偶。

小鱼说：“不好，一点都不好。没有你，我的人生就没有下一段路。一点都不好，麦冬，你别说这种话来吓我。”

麦冬趴在小鱼的胸口上，终于困得睡了过去。

小鱼抱起麦冬，用面对着麦冬的那种姿势，双手穿过麦冬的腿，将麦冬的两只腿别在自己的腰上，抱着麦冬到卧室里去。

小鱼给麦冬拧了热帕子擦身体。

等他洗完澡上床要关灯时，麦冬忽然睁开眼醒了，麦冬说：“你能不能学鱼叫？”

“鱼？”小鱼很纳闷。

鱼怎么叫。

只知道猫咪喵喵叫，还不知道鱼怎么叫。

“对，就是鱼。”麦冬眼睛笑得眯了起来，一副折腾人后餍足的样子。

小鱼靠在床靠上，略微思索，就模仿起鱼儿吐泡泡的声音：“啵啵，啵啵啵~对吗？”

麦冬摇头说不对。

“那鱼该怎么叫？”小鱼纳闷。

麦冬要睡了，不肯告诉他。

小鱼去折腾麦冬，亲麦冬红润的脸颊和紧闭的眼睛：“亲爱的，告诉我好不好？鱼儿该怎么叫？”

麦冬说：“你好烦。”

“我就烦你，谁让你勾起我的好奇心又不负责。”小鱼说。

麦冬睁开眼，转身朝着小鱼，说：“鱼儿是这样叫的——”

小鱼凑过去，用右耳朵靠近麦冬，仔细地听麦冬接下来的话，生怕自己耳背错过了什么。

麦冬：“鱼儿总是说‘麦冬麦冬麦冬麦冬’，有事没事都要喊麦冬。好烦。”

小鱼这才反应过来麦冬说的“鱼”是自己。

小鱼笑着去挠麦冬的腰，说：“好啊，麦冬你笑话我！”

麦冬笑着躲开：“可是你就是这样叫的啊，总是麦冬麦冬麦冬地喊，我好烦你啊。”

小鱼脑袋枕着麦冬的腰，双手环着麦冬：“你不准烦我，我就爱喊麦冬，我就稀罕你。”

麦冬伸手揉着小鱼的脑袋，呼吸渐渐平缓，很快就睡了过去。

窗外下起滂沱的雨，急促的雨声像是鼓点一样敲在人的心上。

小鱼靠着麦冬的耳边，说：“亲爱的麦冬，晚安。”

第30章 29

29.

麦冬在影楼干了小半年，和同事的关系越来越好，麦冬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圈子。他也在这座城市扎根下来，有不算大但很温暖的居所，有暖和的床和一个虽然不够成熟却很会撒娇讨他喜欢的恋人。

下班后，麦冬坐电梯下来，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同事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问麦冬：“要坐我的车走吗？”

麦冬已经走出去一步了，看着手机又摇摇头说：“不了，我家小崽要来接我。”

“你弟？”同事问。

麦冬点点头，没有解释他和小鱼的关系。

在外人眼里，麦冬是一个很独行的人，性格很好，为人热心，长相好，却好像又怎么都没办法亲近起来。麦冬很受人欢迎，但却没见他和谁走得特别近。

“那我先走了，有事儿你随时call我。”同事说。

麦冬点点头，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转过头，看见小鱼撑着一把长柄伞站在不远处。他走到小鱼面前，从兜里拿出一根草莓味道的棒棒糖，递给小鱼：“今天这么乖啊，还知道来接我下班。”

麦冬笑起来时，小鱼就移不开眼睛。不管他在麦冬身边生活多少年，不管他看麦冬多少遍，他还是会为麦冬心动不已。

麦冬怎么会这么好看。

“奖励给乖小朋友的。”麦冬说。

小鱼撕开包装纸，咬着棒棒糖的白色塑料管，不肯特别快地把棒棒糖吃完。今天的这场雨好像格外温柔，麦冬站在他的伞下，肩膀和他的肩膀一直挨着，他可以在人群中正大光明地搂着麦冬的肩膀。

“你为什么没有坐你同事的车走？万一我要让你等很久才来接你呢？”小鱼问。

麦冬脑袋去碰小鱼的肩膀，故意撞了一下：“那我就等你呗，毕竟就算是下冰雹，你也会依照约定来的不是吗？”

小鱼说：“那倒未必，以前我小的时候你老折腾我，说不定我这回就报复回来，故意不接你咯。”

麦冬故作吃惊地看着他：“你好狠的心。”

“我就是狠心。”小鱼点了下麦冬的鼻尖，“谁让你以前总拿葵花杆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