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过敏(127)
挂了电话,迟瑜走到顾鸢面前弯下腰,“我去收拾一下我妈的房间,今晚你先凑合一下。”
顾鸢抬起眼睫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迟瑜抿唇,“要不我把黄怡姐叫过来陪你?”
“不用。”顾鸢垂下眼睫,“我想休息了。”
迟瑜把人带到叶蔓茹的房间,看着她睡下,然后蹲在床边说道:“有事就叫我。”
顾鸢把头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迟瑜起身关了灯,要关门的时候留了条缝。
回了房间,迟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须臾,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迟瑜本来就睡得晚,过半个小时就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一眼顾鸢。
后半夜的迟瑜出去的时候,听到了房间里传出的很低的抽噎声。
等哭声停了,迟瑜拿了新的毛巾打湿,又从冰箱里找出冰袋。
轻轻推开门,迟瑜走进去打开壁灯。
大约是哭累了,顾鸢睡了过去,枕头湿了一大片,脸颊上也沾着湿透的头发,眼睛已经肿了起来。
迟瑜抬起她的脑袋,先把枕头换掉,再拨开她湿透的头发,指腹上的湿濡像是带了温度,灼烧着手指,迟瑜紧绷下颚,小心翼翼地擦着顾鸢的小脸,然后又拿冰袋敷在眼睛上。
手臂突然被抱住,迟瑜被拽着趴下,他连忙用手撑住,还挂着泪珠的睫羽近在眼前,迟瑜试着挣脱手臂,但顾鸢抱的太近,胳膊纹丝不动。
顾鸢嘴唇蠕动似乎说了什么,迟瑜又往下凑近了些,再听的时候顾鸢已经不说了。
这个姿势实在难受,迟瑜几次尝试无果,只好认命的就这样撑着。
约莫过了五分钟,顾鸢突然抱着胳膊转身,迟瑜一个不妨跌下去,嘴唇落在顾鸢的额头上。
迟瑜瞪大了双眸,猛地起身抽出手臂,顾鸢眉毛紧皱,眼看着就要哭了。
迟瑜又将胳膊伸过去。
败了。
迟瑜靠着床席地而坐,双眸在黑暗的空间了亮的出奇。
真败了。
-
大概是因为生物钟的原因,顾鸢醒来的早,睁开眼睛反应了好几秒钟才想起自己在哪儿。
跻上拖鞋出去的时候,迟瑜正好从卫生间出来。
“洗漱用品我……”
“我先回学校……”
顾鸢抿唇,“昨天晚上谢谢你,我想先回学校。”
“等我一分钟。”迟瑜回卧室取了书包出来,“走吧。”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学校之后,迟瑜拉着顾鸢先去食堂买了早餐,“要是不舒服就请一天假。”
顾鸢点了点头。
回到宿舍后,顾鸢把早餐放到茶几上,然后趴在床上想着要怎么办。
要告诉姜女士吗?
要找老顾问清楚吗?
或许……没有或许了,她亲眼看到的。
顾鸢先给曹军平打了电话请假,然后换了身衣服出了校门就打车去了津湾。
自从舅舅一家回美国之后顾鸢就没来过这边了,看家里的样子也不像是有人来过。
顾鸢直接上了二楼,如预料之中,姜女士书房的门是锁的,顾鸢又去了顾绍辉的书房,手落下去的时候,顾鸢的心里有过各种预想。
吧嗒一声,门打开。
顾鸢站在门口,紧紧地闭上眼睛又睁开。
房间的窗帘拉着,顾鸢抬手打开灯,忽而眼前一片亮白,顾鸢下意识先闭上眼睛,做了好几分钟的心理建设,顾鸢才挣开了眼睛。
在往里走的时候,顾鸢始终迈不出脚。
……
躺在舞蹈室的地上,顾鸢仔细地复盘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小的时候被送到外公外婆家,那个时候姜女士和老顾每次来看她的时候感情看着挺好的。
后来被接回家里,姜女士就给她报了各种兴趣班。
再后来第一次见到他们吵架是在九岁生日那天,从医院回家之后她半夜醒来下楼,听到他们在客厅大吵。
再那之后,她总是能听到他们在争吵,越到后来越频繁。
高一姜女士让她转学去附中那次,老顾打断了姜女士的话,本来是要说什么呢?
后来她去参加集训给老顾打电话接听的是一个女人。
还有凌熙诺说说里的那张照片。
吃砂锅那次她看到的很眼熟的人。
直到最近的,姜煦庭那天在火锅店说话的时候欲言又止。
犹豫很久,顾鸢找到姜女士的电话并拨通。
铃声一直响到自动挂断也没有接。
顾鸢下了楼,在客厅坐了很久,又拔通了姜煦庭的电话。
几秒钟之后,对面接通。
“顾鸢?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顾鸢张了张嘴,嗓音有些哑,“我都知道了。”
姜煦庭拿着手机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眼手机再次确认是谁打来的电话,以及回忆了一下他刚刚是否幻听。
几秒钟之后,他得出了结论。
电话是顾鸢打的,说的话是她知道了。
可她知道的是什么?
姜煦庭正想着要怎么回话,顾鸢的声音又响起,“上次火锅店你其实是想告诉我对吗?”
火锅店。
姜煦庭打开灯,所以不知道她说的知道是哪件。
“顾鸢,不告诉你是……”
“是为了我好。”顾鸢双手握紧,眼眶泛红,“可我有权知道,你们不能这样把我蒙在鼓里。”
原来真的在瞒她。
姜煦庭叹了口气,“顾鸢,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你现在的想法改变了吗?”
顾鸢嗤笑一声,嗓音带了哭腔,“表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姜煦庭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掀开被子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这个时间美国还是晚上,他也是刚睡下不久,韩淑怡在医院,姜温华出差不在家里,诺大的别墅里寂静的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