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过敏(252)
顾鸢脑子里还重复着那句“男朋友”,而这位“男朋友”本人倒是没有一点反应,反而淡定地挑着围巾。
“那个姐姐说你在等我?”
迟瑜拿了条白色的围脖在她身前比了下,顾左右而言他道:“你喜欢戴围巾还是围脖?”
“围巾吧。”
顾鸢看着他把围脖放回去又挑起来,“对了,云清呢,你不是跟她在一块吗?你是在等她吗?你要不出去等、唔。”
顾鸢的话没说完,因为他被人用围巾堵住了大半张脸。
迟瑜看了会,似乎是满意,轻点了下脑袋,又拉着她的手腕往出走。
“就这条。”
顾鸢拿出从衣兜里掏钱包,“我自己付。”
然后,她尴尬的发现自己出门没带钱包。
从店里出来,两人沿着小路往出走。巷子里的路灯有些暗,顾鸢一直偏眸看着前面,脚上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顾鸢低头看了眼,吓得叫了声跳到旁边的人身上。
迟瑜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连忙将人稳稳托住。
“怎么了?”
“有蛇。”顾鸢抱紧他的脖子,头埋到他脖颈里,嗓音含着哭腔。
迟瑜往下看了眼,地上躺着一条泛光的绿蛇。
蛇?
迟瑜勾唇轻笑了声,叫道:“顾鸢。”
“啊?”顾鸢勒紧他的脖子,嗓音还带着颤意。
两人现在的姿势很暧昧,顾鸢整个人跳到他身上,说话时的呼吸都喷洒在他的脖颈,女生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也涌入鼻息。
迟瑜仰起脖子,喉结滚了滚,打趣道:“那条蛇可能是觉得太冷了想跑你脖子里暖和暖和,要不你帮帮它?”
“怎么不放你脖子里呢?”顾鸢要被他气哭了,这人怎么这么坏啊。
过了几秒,顾鸢反应过来了什么。
她把头抬起来,视线瞥向地上,“你说那是什么?”
迟瑜反问:“你说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蛇啊。
可大冬天哪来的蛇。
顾鸢松开胳膊跳下来,迟瑜揽着她站好。
安静了三分钟之后,顾鸢吸了吸鼻子,一本正经道:“我们还是走那边吧。”
“噗—”
“不怕蛇了?”
“你跟那个云清是什么关系?”
迟瑜愣了两秒。
这话题跳跃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超市里
顾鸢抱着一瓶奶茶暖手,迟瑜坐在旁边拿手机发信息。
超市外正对着有棵榕树,树上挂红色的小灯笼,有小孩儿跳起来去拿,没有够到,试了几次瘪着嘴跑了。
笨,不知道拿个工具。
迟瑜发完了消息,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
那个小孩儿叫来了大人,结果大人骂了他几句,小孩儿哭的更凶了。
就说他笨。
顾鸢吸了口奶茶,慢慢收回目光。
迟瑜把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里面黑色毛衣的衣领。
“我跟她没什么关系。”
顾鸢凝眸看着他,闻言没有动作。
迟瑜抿了抿唇,视线往下,落在桌面裂开的那条细缝上,“她找我是因为初二那件事。”
那天晚上迟瑜被伤的很重,住院花销是一大笔钱,叶蔓茹也因此卖了饭馆。
迟瑜还在重症监护室生死不明的时候,云清的父母认为迟瑜救人就是想借机攀附云家,多次警告甚至威胁叶蔓茹。
云清出事后被送到了外省,后来知道了这些来找过迟瑜。这事被云清的表哥知道后,以为迟瑜贼心不死,又找了混混经常找他的麻烦。
顾鸢看到云清的那次她是过来送钱的,说那是她应付的医药费,迟瑜没收。云清锲而不舍的找他,迟瑜只好答应见她,希望能把事情说清楚。
听迟瑜说完,顾鸢怔了很久,“为什么云清的父母要这样,明明是你救了云清?”
迟瑜低眸,密长的睫羽深深覆落下来,看不清眼底神色,“因为我到的时候云清已经被欺负了。”
顾鸢的睫毛蓦地动了下。
浑身血液滞留,寒意涌入四肢百骸。
这事对顾鸢的冲击力很大。
直到手里的奶茶凉透她都没有再喝一口。
迟瑜看了眼手机,站起来说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顾鸢愣愣地跟着他往外走。
在等贺明过来的时候,顾鸢拉了拉他的衣袖。
“怎么了?”他低头看下来,嗓音微哑,瞳眸黑的发亮。
顾鸢抿了下唇瓣,张开双臂抱住他。
迟瑜怔住,僵着身体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昏暗的路灯下,女孩的脸被围巾包住,只露出圆圆的眼睛。
少年伸出手虚虚的揽在女孩腰间。
月光掠过云层,鸣笛声隐约传来,路灯连成蜿蜒的景,巍峨宏伟的榕树下,两道身影投在白砖上,影子相接。
—
大年三十顾鸢一家去了陵水镇老家过。
顾爷爷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顾绍辉排第四,除了最小的女儿远嫁没有回来其他人都在。
厅堂里坐了好几桌,顾鸢是她这一辈最小的孩子,就她一个未成年自然被分到了小孩一桌。
“小姑姑,你要吃糖吗?”
“小姑姑,你的发夹是蝴蝶的吗?”
“小姑姑,你想出去玩吗?”
“小姑姑,那个灯为什么会亮?”
“小姑姑,你的头发为什么是黑色的?”
“小姑姑,你的手机去哪里了?”
“小姑姑,你有男朋友吗?”
“小姑姑,……”
“小姑姑……”
……
直到三叔公家的堂姐来了才把顾鸢解救出来。
回到卧室之后,顾鸢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耳朵里全都是“小姑姑、小姑姑”的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