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过敏(269)
顾鸢跟在迟瑜身后进去,看着男生落拓的背影,她直言道:“你是怕我难堪。”
迟瑜把酸奶递给她,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眸光微沉,“不是,我是真有问题。”
吸了口酸奶,顾鸢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什么问题?”
“我问了你一定会回答吗?”迟瑜凝眸望过来,目光略沉。
顾鸢点了点脑袋,“会,你问。”
“行。”迟瑜坐直了身体,双手搭在膝盖上,清了下嗓子,问道:“你跟池砚舟是什么关系?”
话落,迟瑜扣紧手指,嘴唇紧紧抿着。
顾鸢愣了下,盯着他看了半晌,脑海里想起去年家长会那天吃火锅的时候言酥说的话。
他打听过池砚舟。
“我跟他,”顾鸢说着停顿了下,明显看到迟瑜喉结滚了滚。
“我们就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就只是朋友?”他敛下眉,嗓音略低。
顾鸢思虑片刻后回他,“是好朋友。”
迟瑜身体往前倾了倾,声线低沉道:“那我们呢?也是朋友吗?”
本来因为言酥她心情有些低落,但是迟瑜的问题把她的情绪带了上来。
定定地看了他半晌,顾鸢点头,“是,朋友。”
紧接着迟瑜又问:“什么时候可以成为好朋友?”
顾鸢顿了下,思忖片刻,“等你考进全级前十的时候。”
要他的命。
迟瑜低敛下漆黑的眸,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顾鸢眨了眨眼,激他,“难道你不行。”
“好,你等着,好朋友。”
不就是学习,学不死他就往死了学。
顾鸢:“全级前十。”
说开始就开始,迟瑜拿了江皓阳的英语书就开始背单词。
顾鸢在书架上挑了一本书看。
外面,周子煜和江皓阳趴在门口偷听,“怎么什么也听不到?”
江皓阳翻了个白眼,“里面不说话你能听到什么。”
徐百川推开他俩拧开门把手,里面的两人抬起头看过来。
他淡定地说道:“给你们切了水果,要不要。”
迟瑜看到盘子里的芒果,果断道:“不要。”
徐百川正准备问顾鸢,迟瑜回他,“她不要。”
门外的言酥气的剁脚,不吃就不吃,早知道她不准备了。
……
到底是江皓阳的生日,他们两个也不好一直待在里面。大家都在外面做游戏,顾鸢和他们玩了两轮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言酥一直幽怨地盯着她,顾鸢偏头看过去,“能聊聊吗?”
“好啊。”
两人去了江皓阳的学习室。
顾鸢靠窗站着,言酥坐在沙发上。
没有人先开口,外面吵闹的声音很响,但里面很安静。
过了好久,言酥才扣着手指张了张嘴巴,“你不是答应了我选文科,为什么要反悔。”
顾鸢怔住,“我没有答应过你要选文科。”
言酥站了起来,语气有些激动,“你答应了。”
顾鸢:“我没有。”
言酥气的红了眼眶,执拗道:“你就是想跟迟瑜学理科才反悔的。”
顾鸢无奈,“你为什么会认定我要选文科。”
言酥抽噎两声,“你不是在学钢琴吗?”
“但是你没有发现我高一都没有参加过艺术培训吗?”顾鸢走到沙发前坐下,缓缓说道:“之前没有明确告诉你我要选理科,是因为我不确定我爸妈会怎么说,而且我自己也有一些顾虑。”
言酥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
顾鸢低下头,须臾,问她,“言酥,你之前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
言酥怔了下,“我喜欢你。我初中的时候就很喜欢你,你做什么都很厉害,我们都很喜欢你。”
顾鸢笑了下,抬起眼帘看她,“你喜欢的,或许只是你想象中的我。”
言酥不说话,顾鸢继续说道:“谢谢你喜欢我,也很抱歉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
从江皓阳家出来,顾鸢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友谊究竟是什么呢?
好脆弱啊,是她的错吗?
“你是想戳死那窝蚂蚁吗?”
头顶响起一道清冽的嗓音,顾鸢歪了歪脖子仰头看向他,“你怎么出来了。”
迟瑜也蹲下来,双眸盯着她,“因为言酥的事。”
“嗯。”
顾鸢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有一个一起长大的朋友,她叫边秣,我们一起上幼儿园,一起上小学,一起上初中。初中毕业后她出国了,我中考阑尾炎去医院的事没告诉她,我们就吵了一架。”
“她说我太自私了,从来都不懂别人的感受,她和我相处起来很累。”
“后来呢?”迟瑜问。
“后来,”顾鸢捏着手里的小棍子,赶走了一只抢食物的蚂蚁,“她出国之前写了信偷偷塞到我枕头下面,去年国庆的时候,她还寄了明信片给我。”
迟瑜偏眸看着她,嗓音低沉而有力,“所以你看,你们和好了,依旧是好朋友。朋友之间吵架是很正常的。大家禀性不同,爱好也会不同,发生口角是在所难免的事。”
顾鸢戳着蚂蚁的小洞,没有说话。
迟瑜继续说道:“之前我就发现了,你和言酥在一起的时候,习惯刻意去伪装自己,变成她喜欢的样子。顾鸢,好朋友之间要坦率真诚,而不是把自己包装起来。”
“可是她之前就很喜欢我,我……”
“你怕真实的自己不是她喜欢的样子。”迟瑜把人拉着站起来,蹲了太久腿有些麻,站了好一会儿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