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过敏(60)
老爷子拿着他的蒲扇慢悠悠地离开。
迟瑜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下来,拿起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
顾鸢伸出去的手没来得及阻止。
那是她喝过的。
紫藤花架上挂开着串串花束,顾鸢记得紫藤萝的花期在4~5月,所以这是二次开花,应该是请了人专门培育的。
紫色的藤蔓下少女盈盈而立,微风吹动她的裙摆,连同发丝也拂过脸颊。
迟瑜敛下眸,眼神灼人,目眩神迷地定定看她。
顾鸢扭头看过去,正好撞进他乌黑深邃的眸中,心里蓦地空了一拍。
浓长的眼睫扑簌了下,顾鸢蜷着指尖,走过去坐下,目光清凌凌看他,“在书店等你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今天是要看外公的,就顺便把你带过来了。外公没和你说什么吧?”
这算是解释了。
迟瑜混不吝地抬眉,笑得嚣张又吊儿郎当,低笑着拖长音调,“说了呀。”
“说什么了?”顾鸢身体往前倾了倾,眼里全是好奇。
迟瑜看着她,踟蹰片晌,语气玩味道:“外公说了,不能告诉你。”
顾鸢噎住。
“你们俩还有秘密了。”
“不能有吗?”迟瑜给她倒水,认真地说道:“外公挺喜欢我的。”
“外公也喜欢池砚舟啊,还有……”
“啪”水杯放在她眼前。
顾鸢勾着唇,继续说道:“还有边秣,还有简潇哥,我们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他都挺喜欢的。”
迟瑜拿起杯子喝水,边喝边盯着她看,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似藏着漩涡,一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
心底蓦地颤了下,顾鸢正要开口,就听见他说道:“外公说你以前没带朋友来过。”
顾鸢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起身道:“我要去找外公,你去吗?”
老爷子正和好友张晔聊天,张爷爷的情况比老爷子的更差,能记得的人很少,有时连老爷子也记不起来。
陪着两位老人吃了晚饭,顾鸢和迟瑜才打离开。
今天的天气很好,虽然已经入夜,但云彩和天空还是泾渭分明,看得出暗色的云层慢慢覆过了月亮,风将它带过去,皎白的月光又显露出来。
稍微远点的地方,还有闪亮的星点光芒。
顾鸢踩着脚下的砖块,数着数着也记不起走了多少,城市灯影斑驳,在她身后晃动。
迟瑜双手插着兜,视线一直落在前面的人身上,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侧后的位置。
要过马路的时候,顾鸢突然停了下来,迟瑜在她旁边停下,“怎么了?”
“把书包给我一下。”
从迟瑜手里接过书包,顾鸢打开拉链,取出里面的盒子递给他。
“给我的。”
迟瑜有些意外,视线扫过女生的脸颊,昏昧的路灯落下,她睫毛又长又翘,清丽的五官变得柔和。
“不然呢?不是答应你了。”
顾鸢拉上书包拉链,打开手机看了眼,上面有老顾和姜女士的消息,她一一回复,完了才收起手机。
迟瑜敛下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小盒子,喉结微滚,压着声线问道:“顾鸢,今天为什么要带你去见你外公?”
顾鸢眨了下眼睫,微微诧异,“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正好碰……”
他打断她的话,“就这一个原因吗?”
顾鸢抿了抿唇,抓着他的手臂站到路边的石墩上。
迟瑜怕她摔了,忙伸手护着。
这样就不用仰脖子了。
顾鸢定定地看着他,说道:“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我想让外公知道你。你也看出来了,外公的记忆力不太好,护工姐姐说他前几天还在唠叨不放心我,现在知道我有了新朋友,他就放心了。”
昏黄的灯光将迟瑜立体分明的五官浸在暗影中,显得更为慵懒深邃。他张开双臂虚虚落在她腰间,低敛下眼,挑着浓郁的眉峰看她。
须臾,他问:“就我一个吗?”
落在他手臂上的指尖蜷缩,顾鸢眼神认真地看向他,一字一句道:“就你一个。”
“好。”
少年的黑眸似曜石,缀着明亮的光。
睫毛扑簌了下,顾鸢微微勾着唇,眼眸望向更远的星空。
“你说,人死了真的会变成星星吗?”
“会。”他脱口而出。
“嗯?”
迟瑜扣着她的肩膀把人抱下来,垂眸看着她,眸光略深,声线低沉道:“每个人死了都可以变成星星,都能给活着的人照亮路灯。”
顾鸢点了点脑袋一本正经道:“那我要变成最亮的那颗。”
“我陪你。”他不假思索。
路灯下都是暖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夜色浓郁,窗外是蝉鸣聒噪的夏夜。
迟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方正的小本子,上面是各科的小知识点,还有他经常会搞混的单词和公式。
视线落进盒子里,里面还有一支手链。
这支手链,有点眼熟。
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书桌前摊着各科试卷。
迟瑜今晚有些兴奋,一连刷了好几张卷子都不困。
半夜叶蔓茹出来喝水的时候他房间的灯还亮着。
“该不会学傻了吧。”叶蔓茹忧心仲仲地看了眼客厅的挂钟,已经凌晨四点了。
好家伙,她那会儿上学都没这么卷过。
叶蔓茹倒了杯牛奶给他送过去,敲了两声房门就开了,叶蔓茹目光狐疑地盯着他,“你吃药了?这么兴奋?”
迟瑜接过牛奶仰头喝完,嗓音略低,“您去睡吧,我还要写两张卷子。”
叶蔓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