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迟早要造反(222)+番外
两人在夜里对了几个来回。然景霖伤势初愈,底子又大不如前,只能堪堪和游暮打个平手。
巧用暗器险胜后,景霖使出了他拿手的毒,把游暮逼停了。
游家主攻刀法,家主的宝刀上都有刻游家标识,想不认识都难。景霖甚至都不需要问就知道来人身份。
他当时捆着游暮直接往外奔了,有些事情不宜在花鸢棋的客房中谈,局限太大。
“游大人侠客行当,却做出此偷鸡摸狗之事,实在是有违典范。”景霖当时对游暮道,“夜中叨扰,大人所为何事?”
游暮挺起胸膛,直直与景霖正视。他哼笑道:“宋公子脑袋如此灵光,我不说公子也知晓!”
月色下,景霖眼中的眸光越发明显。他当即回道:是为宝物?为花家?还是二者皆有。
游暮却不答,不过这也没什么好答的,他能出现在花家给景霖安置的客房内,心思就足够明显了,显然是二者皆有。
索性景霖就胡乱问着,游暮大人是想要这宝物做什么?
而游暮的回答却有些出乎他意料。不为名,不为利,竟也是为救人。
景霖当时就嗤道:“莫不是与花大人一般,都是为了救当今圣上?”
然而游暮神色一凛,却道不是。
游暮说他要这宝物,是为了让人能够起死回生。
景霖不免一时愣住。
一代家主,争夺宝物却只为儿女情长。
两人对持了一会,一直到云边日光渐起。
景霖旁敲侧击,心中的不安却愈演愈烈。他从楚予禾口中得知花游两家常年你争我抢,双方不对付。然而对上这兴致恹恹的游暮,他不禁要怀疑楚予禾线报的真实性了。
游暮整个人似乎对名利一类没多大欲望。
即是说,景霖缺少了一个很好拿捏游家的点。
可是这很矛盾。
游家既不慕名利,缘何众人都认为花游两家互相为敌,虎据山头抢夺领地?
可惜游暮一直不配合他,见能与景霖打成平手,就知那宝物是夺不来了,就想离开。全程谈话都显得极不耐烦,若不是景霖拿毒牵制,恐怕还不等景霖把事情理通就偷偷溜走了。
景霖很少见这么无欲无求的人,一时间还不知要如何把人划入自己座下。他搬出了国家危亡,江湖忧难,甚至花游两家对持后游家存亡的话题,无论是软逼还是利诱,游暮都不领情。
这下景霖更想把人收入了。
游暮这性子,恰恰说明了他是个忠心的人。无欲无求是人性之极端,这种人,往往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必定是一心一意的。
然而,这种人其实景霖不止见过一次。
景霖看着游暮,心中却无端想起了朝中某个官员。
隶属于太常寺下,巫阁曳座下,昌王旧部——木玄澜。
木玄澜家在西北,离此处不远。且人家心思就是保家卫国。景霖脑袋一转便有了另一个想法。
换游暮为木玄澜。
既然游暮拿捏不住,还不如去寻找曾经与他打过照面的木玄澜。
他状似无意地问起游暮,游暮来这有多久了。
游暮也很无所谓,实话道:“不久前。”
景霖又像聊家常一样,拐着弯问游暮从哪条路上来的。
游暮很摆烂,又不耐烦地说是从西南。
景霖就有些疑惑了,他也是从西南来的,一行人中却不曾看见过游暮。不过西南进商路有两条路,一条挨着百里珍瑞这头,一条挨着淮国驻站使者那头。想游暮该是从那处来的。
他没多说自己的来历,迎合着游暮的话,似乎是在回忆,半隐半透地谈到那个辞官归乡的木玄澜。
出乎意料,一谈起木玄澜,游暮整个人就变精神起来了。满是提防地盯着景霖,嘴上答着不知情不知情。
景霖一眼就看出有问题了。
木家还能和游家扯上关系?
若是极差的关系,游暮还不至于露出如此的神情。景霖观游暮,显然是因为紧张。是为了保人家。
如此岂不好办。景霖直接说自己认识木玄澜,正好要带手下人去投奔人家。
游暮慌了一瞬。
这一神色被景霖敏锐地捕捉到。
景霖和游暮道了个别,就打算走。
情急之下,游暮直接抓了他一把。
景霖转身没转成,外衫被游暮扯破了一个口,前襟处的碎玉佩哗啦一下倾倒地上。
本来就碎了的玉又裂了几道缝。
景霖的眼神说变就变,几乎是瞬息之间,他就抢过了游暮手中的刀,横刀一挥,刀锋直逼游暮的脖颈。
他散发的气场恐怖到近乎要把游暮逼得跪下地来。
游暮如临大敌,血色全无,也确实跪下来了。对景霖作辑的手甚至有在微微颤抖。
“不听我话就算了。”景霖居高临下地盯着游暮,冷声道,“我的底线也是你说碰就能碰的?!”
游暮的脖颈处已经有丝丝血迹流下来了。
然而游暮不敢有所动作,直流冷汗,慌道:“属下拜见世子殿下!”
景霖眯了眯眼,游暮态度的转变来的毫无预兆,匪夷所思。
他踩着游暮肩头,一脚把游暮踢出几丈远。
地上黄沙飘飞,游暮的手被擦破了个伤口,身子停住后,迅速地起身,单膝跪地,又对景霖喊道:“属下拜见世子殿下!”
景霖却不想搭理游暮了,一把刀甩出去,狠狠插进地。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碎玉。
这玉佩他本来是想和宋云舟一块埋着的,但在埋人时,忽转念头。这玉佩好歹宋云舟也戴过了,倒不如留给尚活在人世的自己一个念想。宋云舟在这世上留下的东西不多,每个他都舍不得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