殓骨(重生)(203)+番外
她不再抗拒平夏给自己擦药,乖巧地坐在榻边仰头让对方给自己脸上抹上冰凉的药膏。
除了脸上,她的背上、膝盖,亦是惨不忍睹……
平夏给她上药之际,看见那些伤痕直皱眉头,“不知道槐序大哥看见得有多心疼呢。”
宋朝月突然转身,分外认真地看着她说:“平夏,此事你可一定保密,不能告诉他。”
平夏没说话,看见宋朝月光洁的后背之上那那一道道凸起的痕迹,愈加愤慨,槐序哥捧在手心里的人,入了宫竟便被折腾成这个样子。
她在脑海中想着要将那褚临和太后千刀万剐的场景,一不留神手下就重了些,惹得宋朝月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声痛呼叫平夏回过了神来,她连忙同宋朝月说抱歉,手下动作又轻了几分。
凉飕飕的药膏涂在身上,宋朝月感觉身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药膏涂抹的时间太长,她眼皮越来越重,头不住地往下点。
平夏见状,手中的的动作加快了些,最后将宋朝的背上裹上纱布,这才扶着她在床上趴下。
“小姐睡吧,平夏在这儿守着您。”
自从离开凉城,宋朝月便处于长时间的警惕状态,仔细一算,她已经半个月没有睡一个囫囵觉了。
她后背有伤,只能趴在床上,纵然如此,她还是沉沉睡去。
睡着后,她做了一个梦,她穿着大红色的嫁衣,旁边是同样穿着红色喜服的孟祈。
他牵着她的手,入了洞房,烛火摇曳之间,孟祈轻轻掀开了她的盖头,两人对视,眼中尽是缠绵。
可突然,一阵妖风吹了过来,屋内的烛火尽数熄灭,像是瞬间笼罩上了一层黑雾。
然后,她又听到滴滴答答的声音,好似水流,这水流滴在了她的手上,带着温热……
骤然,房内烛火又瞬间复明,她低头,见自己满手鲜血,而脚边,正是孟祈的头颅。
她颤抖着双手抬头,视线越过孟祈没了头颅的脖颈,看见褚临站在那处,阴森森地笑。
她惊叫一声,彻底从睡梦中惊醒。
屋内昏暗,她这一睡便近了黄昏。
趴在桌子上假寐着的平夏被她这一声惊叫吓得陡然清醒,她抬头,便见宋朝月双目无神瞪大,眼角划过两行清泪。
这是怎么了?
平夏忙不迭跑到宋朝月身边,伸手拍了拍宋朝月的胳膊,着急问道:“小姐怎么了?小姐可是魇着了?”
宋朝月曲起双膝,环抱着自己的双臂。这动作能给她带来极大的安全感。
“平夏,把屋子里的蜡烛都给点上,点得像白天一样。”
平夏见状,唤了屋外的几个宫女,不仅将屋内的烛台尽数点上,甚至又拿来的不少蜡烛,直到这屋子里真的如同宋朝月所说,亮如白昼,这才肯作罢。
彼时的平夏又戴上了那张假面,变成这玉华宫内一个资历极深名叫阿婵的宫女,这样,更方便她行事。
“小姐,您要用膳吗?”见宋朝月不答话,她又继续问,“小姐,吃点儿东西身体才能好得更快些。”
宋朝月回过神来,抓着平夏的手臂,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他不会死的对不对,他一定不会死的对不对?”
宋朝月的手死死抓住平夏的手臂,指尖似乎都要嵌进对方肉里。
平夏忍着痛,这已经是宋朝月问她的第五遍了,知道她在这个地方害怕,平夏拍拍她的手安抚道:“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他会肯定会好好的活着。”
宋朝月这才作罢,松开抓着平夏的手,准备要用晚膳了。
吃过饭后,宋朝月的心情才平复了许多。
她遣走了所有的宫女,独自坐在椅子上,静静盯着墙上的一副画在发呆。
她不知不觉地被那幅画所吸引,慢慢朝这幅画靠近。
画上绘着的一只山间灵鹿,灵鹿身子掩在树丛后面,只漏出了形如树枝的两对大角和一双看似灵动的眼睛。
她的脸缓缓贴近,只觉得这灵鹿透着些古怪。
她虽没真正见过鹿这种生物,却也见过不少绘鹿的画,在那些画师的笔下,鹿的眼睛大多是深褐色,却极少见过这般长着血色眼睛的鹿。
宋朝月越靠越近,深棕的瞳孔对上鹿的血眼。
然后,她朝后踉跄两下,一下跌坐在地上。
方才,她透过鹿眼,看到了里面活生生供着的三个婴儿的尸体。
鹿眼不寻常的血色,便是因为破洞而透出了里面的红布。红布之上,用琉璃罩依次摆着三个婴孩。
玉华宫一下涌来了许多人,褚临来了、太后来了、连皇家寺庙奉天寺的高僧也被请了过来。
宋朝月坐在院子里,紧紧靠着旁边的宫女,脑海中仍旧不断盘旋着方才见到的可怖景象。
什么人?是什么人竟供奉死去的婴孩?
褚临站在宋朝月放在睡了一下午的房中,看着那群小僧将那几个邪婴搬出去,嘴里不断地念着佛经。
太后站在他身后,初见这东西,也吓得不清。
这个地方在宋朝月来之前,一直都是褚季的母亲许瑾住在此处。
她竟用大衡建国之始便明令禁止的巫术,供奉邪童,祈求邪运,这人,真是疯魔了。
这个地方养了这么久的脏东西,也怪不得宋朝月躺在床上便做噩梦。
褚临从屋内走出来,便见宋朝月坐在亭子里,死死抱住一个宫女的腰,显然吓得不清。
他朝她走过去,耳边是奉天寺高僧们诵唱佛经之声。这个地方,阴邪太重,这些高僧需得在此地超度那三个活着便被剖心挖腹的婴童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