殓骨(重生)(213)+番外
她看着不远处一棵粗大的柏树之上缠绕着粗细不一的藤蔓,便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蹲到平躺着的孟祈身边,在他湿润的衣服上到处翻找着什么。最后,终于找到了孟祈身上常别着的一把小刀。
没有锋利的长剑,这样一把小刀也可以。
她拿着小刀就走到了那棵柏树前,选了一根缠绕在树干之上约莫指头粗细的藤蔓,用小刀的刀刃在藤蔓上快速摩擦想要将这根藤蔓割下来。
在她费力割了半天后,终于割下来一条足以将她与孟祈牵连起来的藤蔓。
她拿着这根’救命稻草‘,从已经不省人事的孟祈腋下穿过,然后又把这藤蔓缠到了自己腰上,牢牢打了一个死结。
她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带孟祈走出去!
一个身材瘦削的女子,穿着的是夏日里的薄杉,不一会儿,那粗糙的藤蔓就将她的腰勒得火辣辣的疼,逼得她只得用手拉一下那个地方,缓解不适。
拉着孟祈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宋朝月已经没了知觉。
她身上全是满是泥土,都是拉着孟祈体力不支时摔倒的沾上的。
她想,自己浑身上下肯定没有一块好地方了。
“孟祈?”拖着孟祈走了这么久,宋朝月不时就会唤他一声,以确保他还有意识。
可是这一声唤,她却没有得到回应。
宋朝月忙乱地放下藤蔓,走到身后的孟祈旁边。
他的脸上除了那还在轻颤着的眼皮,和因疼痛而皱起的眉头,看不出一点儿活人的痕迹。
宋朝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对孟祈死亡恐惧的眼泪大串大串地落了下来。
紧接着,她发现孟祈喉头滚动,吐出了一大口黑血来。
宋朝月再也忍不住,抱住了孟祈的肩膀哭泣不已,“槐序,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怀中的人依旧没有回应,又从喉头吐出一口黑血,尽数洒在宋朝月的肩头。
夜静风轻,宋朝月突然听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有什么正穿过这密林,朝他们这边跑来。
宋朝月不敢哭了,她紧紧抱住孟祈,眼睛警惕地望着四周。
不会是野兽吧?
这样的地方,是最容易出现野兽。孟祈方才吐了两口血,野兽便闻着味儿来了。
她听见那声音越来越近,那野兽似乎踩断了落在林中的树枝,爪子深深陷进泥土之中……
近了更近了,宋朝月似乎已经能闻到那野兽粗重的呼吸声,她举起了方才用过已经有些钝了的小刀,准备刺向那野兽。
一个白色的东西出现在宋朝月的视线之中,她正欲举起小刀朝那野兽刺去,却发现眼前的不是什么野兽,而是一只浑身白毛的小狗。
这狗看见他们,并没有任何攻击的动作。
它的尾巴疯狂地摇晃着,朝前走两步,见宋朝月没有动作,又返回来,又朝前走……
如此反复多次,宋朝月终于明白这狗的意思,它是自己跟着它走。
宋朝月连忙将藤蔓重新缠到身上,拖起孟祈,艰难地跟着小狗朝前走。
看见月光洒在小狗白色的毛发之上,如同给它度上了一层银辉。宋朝月猜测,这狗如此通人性,应当是家养的,跟着它,孟祈就有救了。
她一刻也不敢懈怠,跟着小狗走了约莫快百步,周边的树木突然稀疏了许多,然后她看见了一棵梅树,明明是夏天,却开着红色的花。
到了这儿,那只白狗便开始狂吠起来,然宋朝月的眼皮却越来越重。
她看见一个人影朝他们走过来,揉了揉白狗的脑袋,苍老的声音仿佛一口沉闷的钟:“干得好,把人给我带回来了。”
宋朝月想看清眼前这个人长什么样子,却不受控制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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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毓秀的山谷之中,一只白色的狗狗正在一个茅草屋前的空地上跑跳着,院子里的鸡被它撵得惊叫乱飞。
一个白胡子老头正坐在院子的摇椅之上闭眼晒太阳,听见鸡被狗撵得直叫唤,不满地睁开眼,斥责那只白狗:“常安,你再撵鸡,我就揍你一顿!”
宋朝月推开陈旧的木门,看到的便是这般场景。
那老者听见老旧木门发出的吱呀声,回过头来冲宋朝月笑道:“醒了。”
“老人家,与我一起的那个男子呢?”宋朝月立马问道。
这老者没有立刻回她,反而是问她:“他是姑娘什么人啊?”
什么人?宋朝月从未想过他与孟祈现如今是个什么关系,二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却不是夫妻。
于是想了想,她答说:“他是我未婚夫。”
听见宋朝月说这话后,那老者哦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反正回答了宋朝月的问题,指了指她方才出来那件屋子隔壁,“在里面呢,已经醒了。”
宋朝月忙不迭打开隔壁屋子的门,便见孟祈靠在墙壁上,眼中依然清明,手中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
见他无恙,宋朝月嘴巴一瘪,不管不顾地扑到了孟祈的怀中。
孟祈忙放下手中药碗,接住宋朝月,听着她在自己怀里哭,听着她诉说自己的担忧与委屈。
他听着宋朝月哭诉,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于她,“我已经没事儿了,桑桑莫要担心。”
宋朝月才不管,定是要哭完了才好。
突然,她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只见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来,带着哭腔问他:“你身上的毒该怎么办?你死了我怎么办?”
孟祈解释道:“外面那位闻阿翁已经在替我解毒了,他说我再喝个七天的药,这毒便彻底能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