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殓骨(重生)(33)+番外

作者: 江却扇 阅读记录

宋朝月眯眼瞧着前方:孟舒安用烛点着了鞭炮,却故意没跟孟祈说,噼啪爆竹声响起,孟祈则没能躲过。

听到声响后,他淡然后退两步,背对着宋朝月看着鞭炮一个个炸起,殊不知身后,有一人正温柔注视着他。

许多年后,宋朝月想起这场景仍会感到幸福。

“桑桑,快来,我陪你点烟火。”孟舒安于闪闪星火中朝她挥手。

宋朝月甜甜应了一声,“好,我来啦!”

这一夜叫宋朝月忘记了孟舒安的将死,也忘记了自己那未知的命运。

在大年夜过后,孟舒安的情况如医士所预测的那样急转直下,益阳公主发了疯一样的找之前那个巫师,可那人却彻底人间蒸发。

正月初四,在一个有着冬日暖阳的早晨,悲哭响彻了整个国公府。

孟舒安终究没有熬过这个冬季,这个和煦如春风的少年,苦苦挨过了近九载春秋,在他快要满十九岁的时候离开人世。

从此世间,再无孟舒安。

第18章 好戏

正月初五,大衡百姓都还沉浸在过年的喜庆之中,国公府却取下了前些时日才将挂上的大红灯笼,挂上了一匹匹白幡。

大雪覆盖了整个笙歌城,皇城的金顶消失不见,孟舒安的魂魄亦归向远方。

宋朝月头上只别了一朵白纸花,全身着素色丧服,眼睛哭得跟个核桃一般,只要一见风便酸胀不已。

她的视线落在那方金丝楠木棺材之上,棺尾绘着白色飞鹤,里面正装着前些时日还言说要带她回泗水的孟舒安。

眼泪早已经流干,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坐着,看着孟舒安的牌位,那上面好像又映出了他的笑脸。

昨日天还未亮,府中所有人都还在沉睡,宋朝月的屋门却被咚咚咚敲响。

还没等她开口问是谁,广德的声音已经穿过门缝扑了进来,“夫人,您快去看看吧,公子不好了!”

困意彻底被击退,宋朝月赶紧穿上衣服冲出了屋门。

今夜不再有连绵不绝的咳嗽,孟舒安躺在床榻上闭着眼,脸上全无血色,若不是瞧他胸口处微微还有起伏,见着他的人恐怕都以为他已经去了。

此刻宋朝月已经有了哭意,她虽然已被提前告知孟舒安所剩时日不多,可这一天到来,她仍感到无措与难过。

“桑桑…桑桑…”孟舒安发出声音唤她,气若游丝,“你过来。”

宋朝月跌跌撞撞走过去,眼泪还是没有包住。

孟舒安强撑着举起自己的一只手臂,想要碰一碰她的脸,怎奈何人之将死,这般的小事都做不到。

宋朝月一把将他的手握住,贴到了自己的脸上,泪水顺着孟舒安的指缝间就这么滑了下去。

“别哭,你别哭。”

听见这话,宋朝月的泪却流得更汹涌。

“我最后跟你说一件事,待我死后,你若想待在孟家,那便从旁支过继一个孩子来养,孟家会保你一身荣华。如若不想,我已经写好和离书,天涯海角任由你去。”他说着,喉头哽住了好一会儿,又继续道:“是我对不住你,做不了一个正常的夫婿,往后,你一定要过得开心……”

宋朝月可以感觉到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渐渐失了力,她听着孟舒安逐渐放缓的呼吸,浑身好似针扎一样疼。

那双手终究还是垂了下去,宋朝月像往常一样将他的手放进的被褥里,给他掖了掖被角。他说了这么多,可她却还一句话都未曾跟他说呢。

“儿啊——”

院子里传来一声悲怆的哭喊,门砰一声被人撞开了来。益阳公主扑到了孟舒安的榻前,孟国公与孟文英紧随其后,几人俱是泣不成声。

宋朝月被挤到了旁侧,一直守在旁边的广德暗中递来封好的书信,宋朝月知道,那是孟舒安死前予她的自由。

-

“小姐,喝口姜茶吧,天冷,守在这堂前莫要着凉了。”

阿罗见宋朝月又盯着孟舒安的牌位兀自出神,害怕她长久地沉溺在悲痛之中,出言转移她的注意。

宋朝月接过,缓缓将姜茶饮下。

灵堂之中不断有人来祭拜,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孟家旁支竟然有如此多人。

益阳公主自昨日听到孟舒安的消息后便发了急病,躺在床上现在都还没有醒。孟国公好似一夜之间突然老了十岁,整个人再没有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

而今府上唯有孟祈在操持孟舒安葬礼一事,治丧一事他全权在管,这府中竟选不出一人比他更合适了。

此时孟祈正站在灵堂一角,这般大雪天气,旁人都穿着厚厚的冬袍,他却像是不知冷一般,身上依旧是一身春秋季节的黑色常服。

“大公子,太子殿下与三殿下一同前来吊唁,还请您去门口接一下。”

管家的衣帽上落着雪,在雪未化之前,他迅速禀完话后又走了出去,这两日他也属实很忙。

孟祈本倚在柱子上,听到管家所言便有了动作。他穿过连廊走到府门时,太子与三皇子的轿撵方到。

几人之间没有从前那般寒暄,只是沉默地往灵堂走。

太子走在最前面,三皇子于中间,孟祈紧随其后。

两位自宫里的来客在孟舒安灵前点了一炷香,宋朝月于旁边静站。

“姑母在何处,我想去瞧瞧她。”太子点完了香,拍了拍手中的香灰问孟祈。

“太子殿下随我来。”

两人先一步离开,灵堂内便只剩下宋朝月与褚临两人。

褚临回身,突然走到了宋朝月跟前,“节哀。”

宋朝月一直低垂着头,声音有些沙哑,“谢殿下来送舒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