殓骨(重生)(54)+番外
郎有情,妾有意,宋朝月猜想,二人应当很快就要成婚了。
不像她,被困在了泥沼之中,而今还不知如何破局。
——
山泽城的孟府之中,孟祈将手搭在坚硬的石桌之上,拇指与食指并拢揉着眉心。
他觉得自己没由来的烦躁,不明原因。
被金家那个幺女发现,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宋朝月的态度,叫他很是不满。
明明说好了,为何要躲,她在害怕什么,害怕被谁发现,他就这般让她不堪吗?
树上的蝉在此时显得过于没有眼力见,孟祈抽出随身的佩剑,拔出剑鞘,将泛着冷光的剑掷去,剑尖便足足插进了树干足足十寸。
孟梁恰巧经过,剑就在他鼻前两寸,他吓得双目瞪大,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听孟祈冷冷吩咐:“把这棵树砍了,搅人清净!”
孟梁哪敢说半个不字,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此时孟祈浑身都长着刺呢。
不过,他还不得不跟孟祈说另一个消息。那就是,笙歌来信,才回笙歌的褚临又往山泽城赶了。
这其中之意,自是不必多说,他是为着宋朝月而来。
孟祈听罢,只是冷笑一声,那句讽刺也不知说予谁听,“他还当真是宝贝这个宋朝月啊。”
就这般,孟祈从日出坐到日落,他就望着院外,也不知道再等些什么。
直到熟悉的嬉笑声传来,他的目光穿过院子里的月门,朝外看去。
宋朝月伸手点了点阿罗眉心,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似乎在聊那个叫玉娘的,还有什么成婚之事。
宋朝月脚步稍挪,侧身便看到了孟祈,脸上的笑一下就消失了。
孟祈心头更加郁结:怎么?见到自己如此不高兴?
他缓缓朝她走去,宋朝月就站在原地直视着他,不避也不躲。
“要聊聊吗?”宋朝月率先开口。
“褚临要来了。”
孟祈没有正面答她的话,说要这话,便发现宋朝月眼中有了慌乱。
“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躲开他。”宋朝月仰头看他,眼中带着恳求。
“为何?”
“因为我不喜欢他。”
那一瞬,孟祈感觉到心中从未有过的畅快,这句我不喜欢他,是他这些日子听过最好听的话。
第30章 利用
金家别苑,金妙竹坐在其母亲跟前,见母亲大人愁眉不展一脸严肃的样子,更是不敢多言。
“你方才所说可句句为真?”
“自是不敢欺瞒母亲。”
金夫人的拇指轻轻敲着桌沿,显露出犀利模样。
“去,派人将左河叫来!”
金妙竹应了一声是。
她对自己的母亲,从来都是又爱又怕,母亲爱女自不必多说,可金夫人一旦严厉起来,家中几个哥哥都是畏惧不已的。
她遣人去了左府,左河很快就御马而来。
两人坐于书房中密谈,金妙竹好奇,偷偷地趴在门边偷听。
在听到母亲落下那一个杀字时,她不由得踉跄一步,慌乱逃开不敢再去听。
父母亲他们,竟如此胆大包天吗?
彼时的褚临正骑着马,奔驰在两山夹缝之中,掠起的疾风卷起他的斗篷,然他只想快些,再快些。
他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背叛与恐惧,为什么,为什么宋朝月现如今会跟孟祈纠缠在一起。
他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在日夜兼程后,褚临终于是抵达了山泽城。
他在青天白日毫不顾忌地走进了孟府,直接抓住在大树底下乘凉的孟祈的衣领,质问他:“宋朝月怎么会在你这儿,为何你二人会如此……如此亲昵!”
孟祈轻扯一边嘴角,道:“殿下,我与她,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褚临也稍稍冷静了下来,反问说:“如何各取所需?”
“她替我搅浑这场局,而我,帮她救个人。”
很简单,他们之间是彼此利用,仅仅如此而已。孟祈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
褚临指着他:“可她从前是舒安之妇,你如此这般,叫她如何自处?”
孟祈听了这话愈发想笑,往前迈了一步,离褚临更近些,问他:“那殿下呢?您为孟舒安表兄,如此不加掩饰的觊觎,难道不怕,陛下那边……”
“行了!我自有打算。”一向好脾气的褚临发了火。
他在孟府四处搜寻,边寻边问:“她在哪儿,而今遂州危险,她不可留在此处。”
孟祈跟在他身后,语速缓缓:“她走了,前两天便离开了。”
褚临用鲜在人前展露的恶狠狠的目光盯着孟祈,牙关紧要,最后不发一言甩袖而去。
见褚临那鲜有的吃瘪样,孟祈有那么一瞬感到分外畅快。
其实宋朝月没走,不过被他藏到了一个地方,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他本欲让宋朝月站在自己身前迎接这场暴风雨,不过在她哀求自己之际,他便动了恻隐之心。
他想:或许这一世,这个女子会有所不同呢?
此时宋朝月正躲在孟府的地道之中,周围点着昏暗的烛火,也幸得有阿罗在侧宋朝月才不至于吓得睁不开眼。
她抬头四处打量着,果然狡兔三窟,孟祈这么个结仇无数的人,没点儿保命的偏门方法可真活不下来,这地道四通八达的,宋朝月也不敢乱走,只等着褚临走了她再出来。
在这地道中待了不知多久,饥肠辘辘之际,那地道中唯一一盏昏暗的灯火也熄灭了。
宋朝月抓着阿罗的手猛地抓紧,眼睛紧紧闭着,声线颤抖:“阿罗,我怕。”
阿罗其实也害怕,这地道伸手不见五指的,谁知道会从暗处里窜出来什么奇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