殓骨(重生)(77)+番外
幸好,她的丈夫没有。
正回来的宋朝月看见阿娘站在门外,不动,疑惑问:“阿娘,你怎的不进去?”
宋母慌乱回头,胡诌了一个借口,便回房去了。
宋朝月也几下洗漱完毕,宿进了她从前住的小屋内,然却生出了许多惆怅。
今日她去寻,竟没寻到一人能同自己说说话。
从前在望村的玩伴,而今皆已嫁人,去年因为自己嫁去了笙歌,是以未能同父母亲一道回。
今年回来,从前关系最为要好的小步也已嫁去了别村。
年少时的玩伴在一个个离自己远去,想起从前与小步她们一道下河捉鱼、上山挖野菜,在田间地头唱歌……
那样的日子,终究是回不去了。
村子里的夜晚除了偶尔的几声狗吠,与风掠过树林的声音,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宋朝月许久未回,有些不适应。遂起身,再多点了一盏油灯,借着油灯熹微的光线,打量着自己曾住过两年的小屋。
阿奶平日农忙,所以这屋子也只是偶尔打扫。
宋朝月觉得屋内的尘土有些重,自己从院中水缸里打了水来,擦拭着床与桌椅。
特别是床,她擦得尤为细致,毕竟这可是自己要睡的地方。
她蹲在地上,细细地擦着床沿,视线不经意地飘过床底,突然发现床底下有一个看不清模样的黑盒子。
她找来一根长杆,将那东西从床底掏出,是小步送给她的匣子!
当年小步知道自己没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匣子,便央着自己的木匠阿爹打了一个,赠给了宋朝月。
匣子上全是尘土,宋朝月用嘴吹了吹,被呛灰尘呛得直咳嗽,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仔细端详这少时好友所赠之物。
她想将这匣子打开,可这匣子上着锁,需得钥匙才行。然钥匙放在了何处,宋朝月却记不清了。
她在屋内翻找了许久,才在铺床的被褥底下将那把快要生锈的钥匙给找到。
握住它那一瞬,宋朝月感觉到好似抓到了开启宝盒的宝石。
几年过去,她早已经忘了,自己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咔哒一声,小锁被打开。
尘封四年之久的回忆朝宋朝月扑来。
箱子里放着几个铜板,还有一沓厚厚的信纸。
宋朝月伸手拿起,原来之前以为丢了的东西竟然在这儿。
她拿起其中一张,仔细读了起来。
“今日又到了去镇上的日子,我从孤独园旁边经过听到了他在叫园中的孩子认字……”
又接着拿起另外一张,“我竟在布庄里撞见了他,他买了好多布匹,想来是用来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裁制新衣的……”
宋朝月翻了很多封,最后落在了一张写着嘉和二十六年十一月初六的纸上——那是她病好被父母接回家的前一天。
“我又去了镇中,他好像还是没回来。自从上次在桃枝村见过他后,他好像便消失了,或许是回家去了吧。不过当真是可惜,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清楚,又该去哪儿找他呢?”
看着这几年前自己所写的手札,宋朝月的眼角湿润起来。
忆起那天听到的话,宋朝月突然将这盒子给合上,突觉烦躁,将匣子扔到地上,激起微尘。
那日见孟祈久久未归,她担心,便站在门口等他。
过了许久,终于等来一辆自黑暗中驶来的马车。
马车稍稍在府门前停了一下,然后,她便清晰地听到了孟祈的声音。
那一句“臣早已在多年前立誓,此生绝不娶妻”就这般凑巧地钻进了宋朝月的耳朵。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早便有过誓言。所以自己问他,他才不敢回答。
宋朝月感觉自己的心被撕成了两半,这么多年的惦念与期盼被孟祈说出的那句话烧成了灰烬。
他们之间,永无可能。不仅是隔着世俗之见,更隔着孟祈的心。
他不会喜欢自己,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罢了。
宋朝月自嘲地笑了笑,回头看着那被扔在地上的匣子,复又将其捡起。
她劝自己:这匣子是她与小步友谊的见证,至于里面的东西,随它去吧,反正自己不会再将这东西打开了。
她开始下定决心,要好好开始重新生活,要忘了,惦念了六年之久的他!
第43章 孤独园
“月丫头,你回来啦!”
“这不是小远家的闺女吗?”
宋朝月吃完早饭出门,便有不少同村人跟她打招呼,他们待她依然如旧,亲切而又热络。
“小月牙,好久不见!”宋朝月远远瞧见有一个人正在同自己打招呼,她眯着眼细看,却也没认出这人是谁。
那人走到宋朝月跟前,指着自己说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宋朝月定睛一看,这个人不是她家隔壁的阿大叔嘛,怎么如今穿得这般好了?
后面跟这阿大叔聊了两句,她才知道,原来阿大叔这两年做了些生意,赚到了些银两,所以如今这衣着打扮才如此不同。
两人说话间,宋父也从院中走出,重见阿大,他也是喜出望外。
两人是一道长大的发小,可惜宋远考取功名外出做官,此后二人便鲜少能见。
听阿大叔说,今年他还在镇上买了一处小院儿,撞见父女二人,说什么都要邀请他们一家去镇上参观参观自家的新房子。
宋父并不推辞,迫不及待地对旁侧的女儿说:“去叫你阿娘和阿弟,咱们去镇上阿大叔家。”
宋朝月跑进院中,发现阿娘出门去了,阿弟也不在。
事不宜迟,于是乎宋父决定就他们父女二人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