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偷蛋,被发现是迟早的事,趁淮枢宁还未找来,不如先把蛋抱走,逃出京城,只要逃出京,总会有办法“杀”了这颗蛋。
谁知她还未吩咐下去,就被淮枢宁抓了个人赃俱获。
怅烟看向啜泣的姑娘,她和淮枢宁都知道,这个偷龙蛋的姑娘是突破口,虽然这姑娘心诚,也知到事情轻重,不会把楼兰供出来,但万一失言,难免不被淮枢宁觉察到破绽。
要如何是好?
淮枢宁眼皮微抬,出声道:“你若还编不出,那我就只能将你们交给跃金皇子……”
偷蛋的姑娘吓白了脸。
坊间流传没有跃金皇子审不出的真相,魔王在跃金皇子面前,也能记起自己吃了多少人。怅烟见这姑娘一听到跃金皇子就怕了,估摸她撑不了多久。事到如今,只能舍弃自己了。
怅烟道:“是,我们就是为毁龙蛋而来,也要感谢殿下的那个妖宠,他要不做善神,我们还找不到机会混进来呢!”
听她松口,淮枢宁笑了一下,抬手屏退众人,唯独留羽弗冬在侧。
“楼兰。”淮枢宁轻吐出这两个字,“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说服楼兰,为你们做事的?”
在押犯纷纷惊了神色。怅烟也是一惊,在淮枢宁含笑却冷冽的注视下,表情收不回来了。
已经伪装不下去了。
淮枢宁道:“是用花言巧语蒙骗他?还是卖惨装乖哄骗他?”
怅烟稳住语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楼兰是来杀我的。”淮枢宁翘起腿,眯眼一笑,狂妄至极,“你们似乎把虚无缥缈的幻想,全押在了他身上。那么……要不要赌?赌他杀不了我,也根本不会杀我。”
羽弗冬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话里的细微差别,也同淮枢宁一样,紧盯着怅烟的反应。
淮枢宁说到“根本不会杀我”时,怅烟的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一丝得色。
羽弗冬脸色一沉,心知不妙。他余光看向淮枢宁,淮枢宁的笑意也凝了一瞬,显然也看了出来。
淮枢宁反手从羽弗冬身上,抽出一把锋利长剑,二指拂过,寒芒映着漆黑双眸。
她歪过头,问那偷蛋的姑娘:“白天,你既然见了楼兰,那应该还记得他的模样。”
偷蛋姑娘紧咬着牙,怕自己说错话,不敢出声。
“你就没发现,他现在,是魔身吗?”
怅烟转头,瞪着眼无声看向偷蛋姑娘,那姑娘呆愣片刻,惊叫了一声。
怅烟心头大震,又看向淮枢宁。
淮枢宁冷然坐着,手指弹了弹剑锋,说道:“你们似乎忘了,系着你们全部希望的魔王子……他的生死,就在我的手心当中。”
魔王子三个字,完全碎了怅烟的冷静。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淮枢宁,不明白她为何会知道,更不明白她已经知道了楼兰的身份甚至目的,为何还要留着他。
淮枢宁说:“他杀不了我,我却随时可以杀了他。”
怅烟心下大乱,想破头也想不通眼前的这个龙女到底要做什么。
“不过,确有一事,我还不知道。”淮枢宁道,“我要你们告诉我,朝中都有谁,是你们的内应。用内应的名字,换魔王子的命。”
剑锋闪过,偷龙蛋的姑娘双手满是血,吓的软倒在怅烟身旁。
羽弗冬松了铁链吊,将桌上的空白长卷纸抛到怅烟身前。
淮枢宁眸中笑意灿烂:“写吧,一个名字,换魔王子苟活一天。写不出,我现在就让他死在你眼前,碎了你的春秋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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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幔一角轻动,楼兰微微失焦的紫眸望过去,见龙蛋滚了进来,停在了床脚。龙魂见了,松开了楼兰,化作一缕烟,游弋着飘走。
楼兰捂着胸口,跪在床榻上缓息了片刻,伸手去抱龙蛋,却在低头时,瞥见自己手腕上被束后留下的红痕,坚硬的龙鳞蹭过,还有细长的刮伤。
手又缩了回去,好久之后,楼兰抚平衣角,捏着袖摆,蹲在床边检查着龙蛋。
龙蛋的确安然无恙。
楼兰轻声道:“被偷走时,怎么也不挣动?你……真的是被偷走的吗?”
蛋是活的。能从他背篓里跳出的龙蛋,能欢脱地在院子里滚来滚去的龙蛋,为什么会安安静静地待在小偷的手里,就这么被偷出公主府?
龙蛋静静立着,不言不语。
第49章 心脉
淮枢宁的腿刚迈进门, 二皇子浓眉一拧,放下手中茶,不高兴道:“盗走小五的那群人,你怎么不与我说就私下处置了?”
淮枢宁乐呵呵甩来一份血红的名单, 挑了把椅子往里面一躺, 没正形地伸展了四肢, 双手凑着脑袋, 道:“说好的,魔的事,都归我管。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二皇子本想驳她那是人,应该让他过目监办, 还未张口, 又听淮枢宁道:“而且, 小五的事,母亲也交给我了。”
二皇子不再言语, 抓起茶杯啜了一口, 才去翻看那名单。
“?助燃会?”
“昨日抓的那些人吐出来的名单。说是与魔有瓜葛的朝中要员, 我看牵扯众多, 有几个名字实在不像,所以……”淮枢宁道, “真真假假, 你来验证, 后面牵扯到朝局变动,这就不是我的事了。”
二皇子收了名单, 问她:“你领回去那蛇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