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定是面黄肌瘦，小可怜一枚。

哪里算得上绝色。

她跺了跺脚，将冰冷的手抱紧自己，轻车熟路地往御膳房而去。

又冷又饿。

先找点吃的。

－

宫里的奴才们是没有人权的，生死都掌握在主子们的一念之间。

曾经的曾经，风华还不叫风华，只是姜国九公主无名时，听宫里一位前朝的老太监说过。

皇帝的宠妃柳妃娘娘，最爱她那一头长发，有一个伺候她的梳头宫女，因为不慎扯断她几根头发，被那位恃宠而骄飞扬跋扈的宠妃下令罚“梳洗”之刑。

何为梳洗？

就是将一个活生生的人钉在床板上，用钢铁制成的铁梳，将身上的肉……

一片，一片，梳下来。

直至——

鲜血淋漓，白骨森森，活人断气。

烽烟血火四起，朝代更迭频繁的动荡岁月里，人命是最值钱却也最不值钱的东西。

奴才们战战兢兢，生怕惹怒了主子，丢掉性命，还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所以伺候得越发周到。

御膳房一天到晚十二个时辰，都有人看守，炖着各种甜心补汤，只为主子们偶尔一次大晚上的心血来潮。

在这座历经几朝的姜国王宫里，她的身份尴尬——是主子，却也不是。

以她的身份，定然是不能光明正大让御膳房传膳。

只能……自己来。

还得要偷偷的。

从前，为了一口吃食，被小太监们使唤，被老太监欺负，看人脸色过活，完全没有一国公主的尊严与体面。

现在……

不会再这样了。

她已不是从前的她。

风华步履轻盈，御膳房门里小太监昏昏欲睡，她手上捏了两颗地上积雪做成的雪团子，出手如疾风，隔空点在小太监们的身上。

如无人之境般，进入御膳房。

这个地方，她很熟悉，一手宫廷御厨般的手艺，就是自这个地方练就出来。

风华深深地吸了口气，只一剎那，就在各种香气弥漫的因子里，分辨出御膳房里炖着什么。

她揭开一盅汤，一口气喝了大半下去，冰冷的身体这才逐渐暖融起来……

此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掐着嗓子的尖细声音。

“有人没？八皇子传膳，要人参鹿茸炖的鸡汤和几个小菜，温上一壶好酒……”

第1852章 现实世界（3）

八皇子？

那个小王八？

风华心念一转，立刻掐着嗓子，将小太监的声音学得惟妙惟肖，“好的，公公稍等。”

“快点儿，赶紧的！”公公在御膳房外候着，尖尖细细的催促声音透过门帘传进来。

哪怕天寒地冻，那公公却宁愿等在外面，不肯轻易踏足御膳房。

对在皇子和公主身边儿伺候的高等太监来说，御膳房脏乱差，是下等人进出之地。

这，给了风华机会。

她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被敲晕的小太监的衣服，把食物和温酒装进保温的檀木盒里，低眉顺眼地撩起门帘出去。

公公吊着眼睛，借着月光上下打量了一眼风华，呵了声，道，“怎么今儿个就留你在御膳房，其他人的呢？”

弱弱小小的，看起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

“回公公的话，今晚轮到奴才和师父值夜，师父身体不适，恐怕冲撞了贵人。”风华低着头，声音瑟瑟的道。

公公斜了斜眼，目光从“小太监”头顶掠过，转身道，“走吧。”

“是。”

月光下，“小太监”身影纤瘦弱小，颇为吃力地拎着食盒，跟在公公身后，走在深宫高墙之间。

－

皇子们在未娶妻生子出宫建府前，都住在一个地方——

皇子所。

铜灯明灭，紫阙幽幽。

远远的，就瞧见宫殿明亮，靡靡之音传出来。

几位纨绔皇子在寻欢作乐。

“喝！”

“菜呢，怎么还没来？”

“……”

公公领着风华进入殿内，“各位主子们，奴才回来了。”

不等公公开口催促，风华乖觉的将菜摆上桌。

她正要退下时，某位皇子却开了口，叫住她，“等等。”

风华，“……”

她一顿，随即嗓音细细的问，“殿下有何吩咐？”

“你，抬起头来。”那皇子懒懒散散地伸出一指，命令道。

风华抬起头来。

灯下，“小太监”脸色蜡黄，一副瘦弱营养不良的模样，但是一双眼瞳如秋水般冷冽，隐隐有种勾魂摄魄的味道。

五皇子一怔。

旋即，轻挑地笑了起来，“你们快来看啊，这小太监虽说面容丑陋，但是本皇子瞧着这双眼睛真是不错。”

几位纨绔皇子都是浑人，吃喝玩乐无恶不作，经五皇子一召唤，立即像围观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围观起这“小太监”，且评头论足起来。

“五哥说得真真儿极是，本皇子瞧着也是这般。”

“这小太监男生女相啊，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就是脸色黄了些。”

“还真是男生女相，不过一个净了身的太监，还算什么男人？”

“我记得六哥最喜欢这样的小东西吧……”

五皇子锦衣华服，没姿没态地坐在案桌前，撑着下巴懒洋洋地道：“喂，小太监，本皇子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脱了裤子在殿内跑三圈，要么用这个自己剜掉眼睛——”

“叮！”

一把镶嵌满宝石的匕首，被随意而重重地甩在风华脚底下。

风华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姜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