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不安地问道:“要如何改。”
妙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就有一名小童递了一张纸来。
男子将纸展开,便见其上写道:
传闻沈剑君与昔日的小祝掌门乃是一对金童玉女,他二人彼此爱慕、两情相悦,乃是相互扶持的师兄妹,甚至共同诞下了一个女儿,本该成为一段佳话。
谁知那有苏氏的赤狐圣女却贪图沈剑君的琉璃骨,硬要跑来横插一脚,还诱得沈剑君堕魔。
小祝掌门既为昆仑太平,也为昔日所爱,最终选择了牺牲自己,只留下了一对孤女寡夫相依为命,那赤狐圣女见沈剑君心灰意冷,便到处散播谣言,给为天下而死的小祝掌门泼脏水,很是可恶。
“这......”男子露出犹疑之色,“故事倒是没问题,但世人大多喜欢听些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而且前一版的故事中,那位赤狐圣女并非是如此恶毒的形象 ......”
“那你就好好教人润色润色!”妙安瞪着眼睛,“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是不能用这个故事盖过之前那番谣言,我一定让乐宴茶楼的名字在蜀月洲彻底消失!”
男子被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嘴上也连连称是。
按理来说,昆仑三宫的弟子是不能这般欺负人的,但这男子也知晓自己家的茶楼到处散播人家沈剑君的谣言,就算找上门去也是理亏,便只好灰头土脸地认下了。
妙安总算露出了满意之色:“那就这么说定了,若你敢耍花招,我定让你好看!”
那些个追随着她的小童,也跟着她一同朝男子瞪眼呲牙,虽只是一群孩子,男子却不敢再轻视。
几个孩子往太虚剑川走时,天色已经很晚了,街道上也没什么人,但他们却走得大摇大摆,很是无畏,一个个腰间都配着比自己人还高的长剑,这副打扮,就算真有不轨之人也不会将主意打到他们身上。
先不论他们能不能惹得起太虚剑川,光是太虚剑川内门弟子便不能被小瞧的,即使这群人只是一群七八岁的孩子。
妙安提醒道:“今日之事,你们可千万不要让我干爹知道。”
“妙安小师姐,”一名小童奇道,“怎么感觉,相较于沈剑君,你好像更害怕小师叔?”
妙安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我干爹本来就比我爹要吓人,我稍犯一点错,他就要责罚我,今日之事若是被他知晓了,他定不会轻饶我!”
其余几人便露出了疑惑之色。
“可是小师叔看起来明明比沈剑君平易近人多了!”
“对呀!”有人附和道,“我们远远看到沈剑君都不敢与他搭话的,但小师叔还经常会与我们说笑呢,好些师弟师妹都说,沈剑君修得一身精纯寒气,看着比崔掌门还要吓人!”
“那都是假象,”妙安无奈摇头,“你们别看我爹表面上那副样子,其实他脑子一直不大好使,像今日这些传闻,我都不敢让他听到的,他若是听说了,搞不好又要躲在我娘的灵位前偷偷哭鼻子。”
“沈剑君竟会偷偷哭鼻子!”众人纷纷大惊失色。
妙安重重哀叹一声:“我五岁之后就没哭过鼻子了。”
其他人便都沉默了下来,他们也跟着妙安一同皱起眉,思考着其中的厉害。
这时又有人忍不住问道:“小师姐,大家都说沈剑君剑术超群,乃是能一剑斩昆仑的无霜剑主,可他平日里都不怎么出现在人前,我们也都没见过他出手,他当真那般厉害吗?”
“你们没见过,难道我就见过吗?!”妙安忍不住叫了起来,“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我爹拔剑!我的剑术都是跟我干爹学的!”
一群小孩听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此看来,应是沈剑君的剑术实在太高明了,至今为止都没人能逼得他拔剑。”
“听闻越是厉害的人,便越是容易有怪癖,搞不好沈剑君的怪癖就是喜欢哭鼻子呢!”
妙安没吭声,她的表情有些怪异,因为在她看来,她一直都有些怀疑她爹压根就在剑术上一窍不通。
自她有记忆起,她便跟着沈鹤之住在飞泠涧。
那场斩魔之乱她其实不甚了解,只知晓她在那日出生,她娘却死在了那日。
飞泠涧摆着她娘的灵位,她爹那把据说很厉害的本命剑则常年都放在灵位前的桌案上,别说她没见过沈鹤之拔剑了,她甚至从没见过他拿起过那把剑。
她爹每年都会去一趟归墟海,听干爹说,他好像是要去找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即使是这种时候,他仍不会带上无霜剑。
所以对于沈鹤之到底是不是剑术超群这件事,妙安始终都抱着怀疑态度的。
好在她现在已经看开了,毕竟她时常觉得,她爹估计在她娘去世的时候,就已经跟着她一起去了,现在留下来的,就是个不长脑子的空壳。
在她三岁那年,其实发生了一件比较奇怪的事。
按理来说,剑修死后,本命剑是会飞回剑冢的,但她娘那把止戈剑似是有些古怪,它并不愿认第二个主人,便和她娘的尸身一同被埋在了飞泠涧的后山。
那年又到了她爹跑去归墟的时间,她就去了思过崖,和谢玉舟阮秋楹一同住,可待沈鹤之回来后,却发现她娘的墓遭了雷劈,而埋在其内的尸身和止戈剑都不翼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