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苏苏对云挽的态度转变了许多,她好像觉得她与云挽已经彻底冰释前嫌了,偶遇她时,也总表现得很热情,热情得让云挽都有些茫然了。
这日,云挽又来到了锻剑锋,接待她的依旧是之前那位石照宗师兄。
“不知祝师妹是为何事而来?”石照宗对她的态度难得地友善。
“我想挑一把能用的剑。”云挽直接道出了来意。
她的本命剑断了,她自是需要再找一把趁手的剑来用。
真要说起来,最适合作为过渡来用的剑,其实是沈鹤之当初赠予她的那把木剑。
可云挽也不明白自己是出于何种心理,她并不想用,她总觉得别扭,一想到凌苏苏手中也有一把相似的木剑,她甚至有些难以忍受。
云挽不是矫情的性子,她现在无剑可用,若是放在别的事上,她也就凑合了,但对于剑修而言,一把剑所能带来的感受会直接影响到这把剑握在手中后,能发挥出的实力。
任何细微的情绪都会反应在剑招之上,因着这份别扭,那把木剑在云挽手中,甚至还不如门派统一发放的铁峰剑来得灵巧。
不过铁峰剑同样不怎么好用,所以云挽干脆亲自跑来了锻剑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趁手的剑。
石照宗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他指向了锻造炉方向的兵器架:“那上面挂的剑皆是由玄铁所炼,虽比不上剑冢内的灵剑,却也坚韧异常,至少不会像铁峰剑那般容易卷刃断裂。”
他想了想,突地又道:“祝师妹若寻不到趁手的,我也可亲自为你炼制一把,不过最快也需要三个月之后才能拿到了。”
云挽一愣,她倒是没想到石照宗会这般好说话,不过她向来不太喜欢麻烦别人,她便道:“多谢石师兄,我还是先去看看吧。”
锻剑锋的剑自是需要使用灵石购买的,云挽不缺灵石。
她刚被沈鹤之领回飞泠涧时,他就给了她一大笔灵石,她一开始想拒绝,沈鹤之却说这些灵石原本就是她父亲留下的,给她是理所当然,她便也只好收下了,于是自那以后,她也再没缺过灵石。
锻剑锋说是山峰,其实称之为一座巨大的锻造炉更为合适,山体内部被掏空,又引地火而来,再用不受地火腐蚀的寒玉钢精搭起脚架,供弟子走动。
石照宗所说的兵器架恰被安置在靠近地火之处,云挽刚一靠近,就感受到了澎湃的热浪。
她有些好奇地向下看去,脚下是寒玉钢精搭起的楼梯和台架,而台架之下便是滚滚燃烧的赤橘色火焰。
地火生于地脉,比之寻常的火焰更加凶烈,能熔灵灼魔,是专用于炼丹锻器的火焰,毕竟炼丹锻器所需的材料皆是内蕴灵气的天材地宝,凡火无法熔断。
这地火益处颇多,却也是有缺点的,它可以熔灵灼魔,便也会对修士造成巨大的伤害,修士一旦被地火燎烤,就会受极为严重的灼伤,严重者甚至有皮肤溃烂、灵气融解而亡的危险。
不过此物只要使用得当,倒也没那么可怕,寒玉钢精能克制地火,就像眼前这整座锻剑锋内的所有建筑,都是用此种材质搭筑而出的
灵气愈浓之处,地火含量便也越高,锻剑锋的地火正是来自于望仙道的灵脉,所以才会规模如此巨大。
修士的护身灵气本是可以抵挡严寒酷暑的,但地火散发的热浪却能毫无阻拦的穿过护身灵气。
于是不过片刻的功夫,云挽的额头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此时站立之处其实算不得太安全,那寒玉钢精制成的护栏太矮,在腰部以下,若一不小心滑倒,便有跌入火窑的风险。
修为高深之人自能轻易使出御空术躲避,但熊熊火焰遇物则烧,对于太虚剑川内的大部分弟子而言,若真跌了进去,是很难及时做出反应的,所以云挽也没敢凑得太近。
只是当她好奇地打量着遍布了整个山腹洞腔的地火时,她脑子里却冒出了前些时日在典籍中看到的一则记载。
“九尾赤狐生于火海,以炽火为食,一身赤金皮毛,不畏地火炙烤......”
云挽心中一动,突然就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她此前一直因芙蓉的话,对凌苏苏抱有怀疑,可她始终不知该用什么办法去证实,但此时此刻,她看到了地火。
如果她用地火去试探凌苏苏,若她不会被烧伤,那不就证明了她的确来自九尾赤狐有苏氏了吗......
不过这个想法刚一产生,云挽就又犹豫了起来。
倘若她的猜测出了错,凌苏苏便会真的被地火灼伤,即使创伤面积不大,那种程度的烧伤也会造成极大的痛苦,且伤势恢复得很慢......
但此事非同小可,若凌苏苏的身份真的有问题,厄骨很可能会因她而出现问题,一旦天魔复苏,对于整个昆仑墟的伤害都是巨大的......
这些念头在云挽脑海中迅速流转,还未等她考虑清楚,脚架下方的空地处就突然传来了嬉闹声。
云挽回头看去,却一下愣住了,因为她竟看到了凌苏苏。
她刚刚还在犹豫着到底该如何抉择,她居然就这般凑巧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凌苏苏不是自己来的,她还带了两名与她关系要好的同窗师妹。
云挽近些时日一直留意着凌苏苏,便也将那两人看了个面熟,其中一人名为辛红烟,是二长老别叙门下的弟子;而另一人则名为赵宁溪,拜在三长老程岁风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