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不是人(228)

谢锦书：“你来此，多长时间了？”

林师师：“三月余。”

谢锦书：“难怪之前一直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已经……”

林师师抬起眼：“师尊在此多年，又暗中寻找尸块，可是已经参与到这里的势力当中？”

谢锦书摇头：“他们几方各有倚仗，亦各有目的，我并不属他们任何一边，只是借此机会，与之周旋，从中获利罢了。”

他说到这，就停下看着她，表情略带几分不赞同。

林师师：“师尊想说什么？”

谢锦书轻轻叹了口气：“你才刚来几个月，就选择站边，还接了镇邪司副使这样的身份，虽这样的身份给了你便利，但依你的性子，以后你很可能会受此限制。”

林师师：“当时没考虑过这些，不过眼下还未有此困扰，倘若真有那么一日，我可随时辞去这个身份。”

谢锦书只是看着她，片刻后摇了摇头，却也不再说什么。

夜渐深，周围偶尔传来几声虫鸣，两人站在此处说话已有一会，隐约听到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正好子时。

林师师转头，看了那院墙一眼，今晚她本是想进去查探的，但现在……

谢锦书：“你可知这桔园纸坊背后是谁？”

林师师：“寿王府。”

谢锦书点头：“这个地方牵扯的人太多，寿王府和镇邪司的关系本就不一般，说得直接点，便是这纸坊和那位颜掌令，也有关系。若是此处真出什么问题，你可确定，那位掌令会是什么态度？”

林师师想了想，才道：“此处若真出什么问题，颜掌令应不会徇私。”

谢锦书便看了她一眼：“你同他认识不过数月，就如此信任他？”

林师师摇头：“这不是信任，是颜掌令作风向来如此。不过，无论他什么态度，亦不会改变我的目的。”

好在他们的目的一样，就是找到尸块，然后各取所需，所以只要发现线索，他们自是不会放过。

谢锦书这才轻轻一笑：“如此，我便陪你进去吧。”

忽然一阵夜风拂过，顺着这条街巷刮过去，卷起地上的几片叶子，也卷起那院墙下的两个身影。只见眨眼间，这条街巷上就空无一人，待风止后，一只小野猫从附近的屋顶上经过，喵了一声，尾巴一甩，也从那消失了。

……

桔园纸坊很大，好在在这之前，林二郎就已经跟她说了乙区的方向和位置，因此林师师进去后，就直接往那个方向过去。

纸坊里有好几个巡夜的人，但他们查夜时并未尽心，只是敷衍着走一圈罢了。

靠近乙区后，林师师才明显感觉到这边的气味不太对，有点熟悉，但熟悉当中又带着点刺鼻的味道。

她循着那个味道，走到存放术纸原料的房间。

此时这里没有灯，今晚的月光又不够亮，因此她走过来后，就将一点灵气聚在手中，遂见幽幽荧光亮起，正好照到她周围的方寸之地。

谢锦书看着她聚在手中的灵气，有些欣慰地道：“看来灵海恢复得不错。”

林师师微微点头：“印证了卜仙石给出的箴言。”

她说着，就扫视了一遍这几乎占了半个房间的原料桶，接着道：“这里术纸用的原料有问题。”

她不清楚术纸的制作工艺，对所用的原料也不了解，但她见过，也用过术纸。其术纸上的术力，无论满的，还是半满的，她都很熟悉，亦能分辨出其味道。

这里原料，其实和成品术纸的味道很相似，只是多了一点别的东西，特别是在此时她用灵气的映照下，愈加明显。

一股阴浊之气，弥漫在那些术桶间。

谢锦书：“是地幽不对，被侵染过的，若是换普通人，定看不出来，除非找有经验的术师或是医师来细验。”

地幽是制作术纸的主要原料之一，帝京没有，都是从别处运过来的。

“地幽？”林师师总觉得这个名有些熟悉，想了一会，便道，“似乎玄清丸里头也有地幽。”

谢锦书点头：“玄清丸用的地幽，需要数道炮制过程，所以玄清丸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林师师看着眼前的木桶：“和这些东西接触久了，人定是会生病。”

但，这和邪物没什么关系……

正思忖的时候，谢锦书忽然从旁边拉了她一把，林师师即将手里的灵气收起，荧光熄灭。

随后，他们看到有个奇怪的影子，从窗外挪了过去。

林师师赶紧追出去，只是从那屋里出来后，外头的影子就消失了，只在附近留下一丝淡淡的邪气。

林师师看着宽阔又寂静的庭院：“刚刚，那是什么？”

谢锦书正要开口，却抬起眼时，忽然改口道：“师师，我先离开，帮我拦一下颜掌令。”

林师师：“……！”

第131章 第 131 章

谢锦书说完那句话, 人就不见了，飘走的速度，比织梦蛛出现的那晚, 她追他的速度还要快。

林师师：“……”

是怕颜掌令吗？

师尊在人间行走多年，应只是不想多添不必要的麻烦。

风过无痕, 周围静得只听到虫鸣，天上云层轻移，露出的那轮明月也模模糊糊的，洒下的月光亦是朦朦胧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