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呢?
忽然想起刺客身后是窗户,隐约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是她猜想的那样吗?
心下隐隐燃起了希望。
她得赌一把。
就算被当做人质带出城,她也不一定能活得了,她不想死!
千丝万虑顿时一收,纵然牙齿在打颤,却撒泼般骂到:“胡邑我要是真死了,我便是做鬼都不放过你!”说着她还往胡邑的方向蹬了两脚。
“给老子安分点,不然老子一刀嘎了你!”
戚氏忽然吵了起来,那头的胡邑暗暗叫好,面上确实恼怒道:“给你脸还喘上了!”怒瞪刺客:“你杀了吧,反正你也逃不了。”
刺客冷笑一声:“那就看看谁能笑道最后!”说罢,开始数出声音:“一、二、三……”
数到五之时,利刃朝着她的脖子贴近,刺痛感袭来,隐约感觉到有什么液体从自己脖子上流了出来,戚滢雪嘴唇颤颤发抖,额间溢出一层冷汗。
“六、七……”
“好!”胡邑忽然一声高喊夺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刺客嘴角不过上扬,下一瞬,一柄长刃猛然从他的喉间穿过,几滴喷热的血珠溅到了戚滢雪的脸颊上。
一刃毙命几乎发生在千钧一发之间,戚滢雪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好似变得慢了。
她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架在脖子上边的刀“哐当”落了地,挟持她的刺客也向后倒去。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头望去,但却被一只手掌捂住了双眼,遮去了视线,只听到低沉的声音。
“别瞧了。”
声音有些熟悉,今早还听到过。
是嵇堰?
嵇堰看了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知晓这些娇生惯养的贵女胆子小,而这戚氏尤为胆小。
免得这一瞧又被吓出病,便也就遮住了她的视线。
第九章
戚滢雪被捂住了双眼,却是没有动,更没有挥开那只大掌。
莫名地,心下竟荒唐的升出了几分心安来。
嵇堰低头看向眼泪浸湿半张脸的戚氏,感觉得到掌下也是湿润的。
惊魂未定的戚氏在哭,身体也在颤抖。
真是个胆小的。
他暼了眼胡邑,朝着尸体努了努。
胡邑会意,抬手一压,身后的几个禁卫军立马上前把拉住尸体双脚往外快速拖了出去。
刀还未拔,地面的血迹并不多。尸体一拖走,立即有人擦洗去地面的血迹,整个过程麻利迅捷,干净利落得没有半点停顿。
十个数左右,嵇堰把手拿开时,余光看到还在往外冒血的纤细脖子。
暼了眼也被惊吓到的两个仆从:“给你们主子找个大夫包扎伤口。”
乳娘踉跄跑来,忙拿出帕子捂住那沁血的地方,声音哽咽颤抖:“姑娘没事了,没事了。”
嵇堰让开了地方,望向戚氏,戚氏也抬着头泪光涟涟地望向他。
杏眸泫泪,眼尾也挂着眼泪,好不可怜。
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让嵇堰想起那久远之事,女子哭着求饶的场景,浑身一紧。
收回目光,沉声道:“茶楼向前行半刻有医馆。”
说罢,转身大步走出雅间。
滢雪定定地站着,望着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
虽然脸上已没了那手掌,仍然感觉得到方才手掌停留在上半张脸的温度。
竟是嵇堰救她。
外边廊中,胡邑从尸体上拔出长刀,在擦去血污后双手奉到了步出雅间的嵇堰面前。
嵇堰接过长刀,指腹一摸刀鞘口,随即长刀入鞘。
斜睨胡邑,一眼看穿他:“这般殷勤,犯错了?”
胡邑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方才在大堂遇见戚氏,打了声招呼,让人回雅间。”
嵇堰一瞬明白他的意思,脸色顿沉。
转头看了眼雅间的门口,磨了磨牙:“去道歉。”
胡邑自知做错了,也不敢反驳,只道:“待回到府中,我就去道歉。”
嵇堰面色沉沉:“随你。”
说罢,朝凭栏楼下瞧去。
胡邑道:“二哥不是在宫中搜查,怎么也来了?”
在入茶楼追捕刺客之前,这茶楼早已被包围,对面的铺子也是禁卫军的人。
方才戚氏被劫之时,窗牗微开,胡邑隐约见到对面禁卫军打了个吸引刺客注意的暗号。
待看见破窗而入的人,胡邑才知攀上二楼救人的是二哥。
嵇堰面无表情道:“来活擒刺客。”
胡邑想起那个被一刀穿喉的刺客,沉默了。
刺客也死了,嵇堰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走下楼梯之时似乎想起什么,顿足扭头,若有所思的望向雅间的方向。
“你别跟着我回去,仔细去查一下今日戚氏都去了哪里,都干了些什么。”
戚氏这段时日也是古怪。
先前没有居安思危的念头,现在却是忽然间怕他报复,可是有人在她跟前挑拨了什么?
胡邑惊道:“二哥怀疑戚氏?!”
嵇堰睨了他一眼。
“缉拿刺客,调查戚氏,二者不冲突。”
五名刺客入了一重宫门,便说明这洛阳有接头的人,宫中也有接头人。
接下来不管是宫中,还是宫外,都将是翻天掘地的搜查。
到了楼下,嵇堰打马朝着皇宫而去。
*
就近寻了医馆,瞧了脖子的口子。
好在伤口划得不深,捂着来医馆的这一路,血量不大。
包扎好伤口,打道回嵇府。
回到青芷院,萝茵打了温水过来,乳娘把其他人都遣了出去,绞了帕子给床榻上的主子擦拭脸和手。
乳娘望向自茶楼出来后就没开过口的姑娘,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