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敌国帝王后(13)
风荷小心翼翼道:“圣上发了好大的火。”
江辞宁了然,怡春宫这一次,恐怕是要倒霉了。
风荷催促道:“御林军的人没一会便要搜到我们这边了,奴婢先服侍殿下更衣。”
不久之后,有人在殿门口大喊:“御林军奉命搜查毓秀宫!”
宫人将殿门打开,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交错的火光将整个大殿映得通明。
江辞宁端坐在花厅,慢悠悠用着一盏牛乳蜜豆酪。
为首之人唤作陈瑾,与江啸曾是旧识,见到江辞宁,行了一礼:“殿下,今夜有刺客潜入宫中,属下奉旨搜查,还望见谅。”
江辞宁让风荷奉茶,笑着对陈瑾说:“陈大人奉命行事,还请自便。”
陈瑾抱拳:“多谢殿下。”
他接连搜查了好几个宫,此时的确渴得紧,加之长宁公主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比旁人自然是多了几分亲近。
故而他也不客气,接起茶来一饮而尽,又交代中手下:“都小心些,别弄乱了殿下的东西。”
毓秀宫胜在精巧,占地却不算大,江辞宁与陈瑾闲聊了几句,御林军的人便已经搜查结束了。
“大人,没有异常。”下属抱拳禀报。
陈瑾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随即又对江辞宁说:“今夜叨扰殿下了。”
江辞宁笑了笑:“陈大人客气了。”
陈瑾正要告退,忽然想起来什么:“殿下今日可有在宫中碰见什么异常?”
暗处的归寒眸光一凛。
却见长宁公主面色如常,声调都未变一下:“并未,若之后发现有什么异常,长宁随时联系陈大人。”
陈瑾朝她抱了下拳,带着人离开了。
月色被浓重的乌云掩映,归寒悄无声息跳上宫墙,消失在沉沉黑夜中。
谢府。
长灯摇晃,白玉指捻着紫檀木狼毫,在宣纸上落下金钩铁划的几笔。
谢尘安慢悠悠拿起宣纸,让夜风干透墨痕。
暗卫单膝跪在地上:“……齐帝勃然大怒,斥责婉妃贪生怕死,命其闭门思过。”
“齐帝歇下不久,宫中四处排查刺客,行至清和宫时候,郑内侍发现殿中年久失修,阶上的草都长了半尺高,当即斥责了一番宫人,又言春夜苦寒,命人送了银骨炭数盆到清和宫。”
谢尘安凝视着宣纸上的“谋定后动”几个字,片刻后,随意将宣纸扔到炭盆中。
火舌舔舐而上,屋子里很快光亮大作,又迅速陷入黯淡。
谢尘安不知何时捻起了桌上的刻刀,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弄着,玉质刻刀撞击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
余音中,他不咸不淡开口问:“毓秀宫情况如何。”
暗卫低头:“归寒来信,一切如常。”
“御林军走之前还询问长宁公主有没有见到什么异常,长宁公主答复并无异常。”
“笃——”
玉质刻刀被人扣在桌案上。
暗卫抱拳,一言不发。
谢尘安眼睫低垂,声线极淡:“继续注意清和宫就行。”
暗卫颔首称是,无声无息退下。
绢灯光影朦胧,掌心的白玉刻刀像一轮堕月。
谢尘安倏然想起那日长宁公主簪在发间的羊脂白玉簪。
他抬指,慢悠悠压在刻刀之上,温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攀附而上。
他心想,倒是个聪明的。
第08章 隐情
毓秀宫。
被这么一折腾,江辞宁也没睡意了。
她又叫了一盘茯苓糕,配着牛乳慢慢吃着。
“殿下,这才丑时,您一会还是再去歇息下,切莫吃多了,多用伤身。”
抱露自那日扭伤了脚,一直在屋中修养,被搜宫惊醒后觉得心中不安,此刻守在江辞宁旁边,苦口婆心地劝着。
江辞宁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她方才做了怪梦,又应付了一波人,一番折腾下来手脚冰凉,便想吃些热食暖暖身子。
抱露是江辞宁十二岁那年来毓秀宫的,年纪小,也没什么心眼,时常说错话做错事,但这丫头为人实在,江辞宁很喜欢她。
风荷明白江辞宁有心事,忙着给抱露使眼色,小丫头却看不懂似的,还在喋喋不休。
江辞宁笑了笑,捻起一块茯苓糕递到她唇边,抱露瞪大眼睛,随即没忍住啊呜一声咬了下去。
众人发出哄笑。
江辞宁也笑着说:“积食伤身,我知道的,不过茯苓糕太好吃了,就这一次。”
风荷忙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先回去歇息,殿下这有我在。”
抱露努力将茯苓糕咽下去,可怜巴巴说:“殿下,奴婢会争取把脚伤快快养好,这样就可以随时陪着殿下了。”
她一步三回头跟着众人离开,江辞宁笑着和风荷对视了一眼。
风荷说:“抱露还是个孩子心性。”
江辞宁弯眼道:“毕竟年纪还小。”
风荷轻声对江辞宁说:“殿下慢慢用,想歇下了再叫奴婢。”
江辞宁叫住她:“风荷。”
风荷动作一顿,回应她:“殿下,奴婢在。”
江辞宁犹豫着说:“若是有一日……”
她眼睫轻轻颤了下,到底是没说出后半句话。
风荷折回身来,拉江辞宁的手,认真地对她说:“殿下,无论什么情况,奴婢都会陪在您身边。”
江辞宁霎时红了眼圈。
今日御林军搜宫,她之所以没说出白日里看到谢尘安与大燕有勾连的事,正是因为梦里燕帝那句:“大齐欠你父亲的,朕会替你讨回来。”
梦中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她现在可以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