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敌国帝王后(168)
身下的血已经浸湿了被褥,由深及浅,一层层晕开。
她如同一朵开到荼靡的花,在鲜血的滋养中散发出死亡的味道。
产婆跪跌在榻前,哭号道:“娘娘,奴婢尽力了!孩子太大,实在是出不来啊!”
曹太后的眼珠子动了动,声音嘶哑:“画像……”
产婆愣愣看着她。
有宫女反应过来,连忙去取那副挂在墙上的先帝画像。
帝王不苟言笑,隐在冠冕之下的眼睛透着一丝威严。
曹太后脸上露出些笑意,缓缓抬起手来,想要触碰画像,又停住。
她手上全是血,会弄脏他的。
曹太后胸膛微微起伏,她垂下手,冷静地说:“叫谢尘安进来。”
有人开口:“娘娘,这……恐怕于礼不合。”
曹太后眸光凌厉看向她。
到底是久居高位之人,只这一眼,便让那姑姑气势矮了下去。
“是……奴婢这就去传唤。”
“快一些。”
曹太后觉得全身发冷,她无力地想要抓住被衾,双手却绵软无力。
烛火就要燃尽,曹太后撑着沉重的眼皮,侧脸看向屏风之后。
一道纤长而模糊的影子缓缓靠近屏风。
曹太后死死盯着那道屏风,终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着一身素缟白裳,冷得像是积年的雪,一双黑瞳无波无澜,莫名让人心惊。
曹太后看了他许久,终于开口:“曹含章呢?”
谢尘安缄默。
曹太后忽地笑了一下:“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的,一步错,步步错。”
谢尘安依然一言不发。
曹太后似乎陷入回忆之中:“从谢家帮我对付曹胥开始?”
她眼瞳微微放大:“不,是从一开始……”
萧珩登基之后,曹太后渐渐觉察出他与自己离了心。
后来曹胥一再脱离她的掌控,多次透露出想要取燕帝而代之的想法,曹太后察觉到了危险。
曹太后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权欲熏心之人。
先帝在时,她只想与他长相伴,先帝去了,她也恪守承诺,护住萧氏江山。
可她终会老去。
届时曹家举兵谋反,她还能大义灭亲,将曹家一网打尽不成?
这江山是她深爱之人的,理应在萧氏手中绵延千秋万世,如此将来她也有颜面对先帝。
可曹家是她的母家,她也不希望曹家被齐根斩断。
内外交困之时,她忽然发现了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来自于她曾经最痛恨的女人,云溪。
那个让先帝视若珍宝的女人,那个让她嫉妒得发狂的女人。
先帝并未封她任何名号,也极少让她在别人面前露面。
一个帝王,让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日日娇藏在崇政殿,甚至让她诞下自己的孩子……
试问又有哪一个深爱他的女人能忍?
她杀了云溪。
先帝震怒,以剑向指,像是一只发狂的野兽。
她伏跪在地,流干了眼泪,质问他:“你我相伴十载,却敌不过那个女人与你的短短一年吗?”
先帝用行动回答了她。
云溪死去半年不到,先帝便缠绵病榻,命不久矣。
而那个时候,他终究向她服了软。
“瑶光,是朕对不住你。”
“朕欲将皇位传于萧珩,对外便说他是你的嫡次子。”
“朕这颗心已经给了旁人,便只能留给你一世荣华。”
她冷漠地看着他,终归是在他哀求的眼神中心软下来。
她答应了他,也答应他不能伤害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令她惊喜。
他小小年纪便聪颖不凡,后来稍微长开了些,容貌竟与先帝有八分相似。
她看着萧珩,仿佛看着一个年幼的先帝。
那样小的孩子,还不知什么是尔虞我诈,也不知何谓人心难测。
他笑着奔向自己,唤她“母后”。
他像是云中暖阳,治愈着她那颗孤寂又冷漠的心。
萧珩十二岁那年,俨然已经是另一个先帝,看他行走坐卧,一举一动,都叫她恍惚。
只他少了先帝那份倜傥,多了几分冷峻。
曹太后也不知自己是从何时开始的。
或许是从看见颜色姣好的宫人故意跌在他身上,也或许是某一次撞见萧珩身边侍奉的宫人故意扯松系带,在他面前露出莹莹**……
她终于意识到,幼帝已长成。
此后他会拥有三千佳丽,也会拥有一个,两个……许多个子嗣。
他在一天天长大,而她,在一天天衰老。
更可惜的是,或许萧珩听到了那些嘴碎宫人的话,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
半大少年还不能很好的掩饰情绪,她无意间撞见他森冷的目光,心如刀割。
终是在又一个宫人妄图勾引萧珩,被她命人打死之际,她萌发了一个新的念头。
她要他尽早诞下子嗣。
她和萧珩之间,终究是隔着杀母之仇,怎能善了。
尽快培养下一任储君,叫他彻彻底底听命于她,才是正事。
萧珩十四岁那年,她第一次尝试往他榻上塞人。
可当她听到屋内女子娇媚难耐的吟哦声时,她竟发了疯般,闯了进去。
萧珩中了药,脸色一片潮红,偏偏眼神清明。
他掌中握着匕首,割伤自己维持清醒。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萧珩眼眸中浮现憎恨:“母后又何必这般折辱于朕。”
曹太后着了魔般,一步步走进他:“珩儿,你听母后说,这不是折磨。”
她握住他染血的手,轻轻卧倒在他怀中:“来,母后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