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敌国帝王后(69)
江辞宁慢悠悠醒来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的时分。
女孩睡了一整日,此时睡眼惺忪,发髻散乱,偏偏带着半分迷离轻唤他:“行霖哥哥?”
顾行霖清晰觉察到自己心中一悸。
江家长女容色过人,他一直是知道的。
但他今日第才是一次意识到,原来真的有人小小年纪便已经有了倾城之姿。
皇后已经在东宫安插了教习宫女,虽然顾行霖还未经人事,但已经快到情窦初开的年纪。
鬼使神差之下,他伸手去剐蹭她的鼻尖:“长宁可叫孤好生担心。”
江辞宁浑身一僵,往后避开他的手:“殿下。”
顾行霖时常见父皇这般与那些妃子调笑,误以为江辞宁只是害羞,居然又伸手去抓她的手:“这次是孤不好——”
“太子殿下!请自重!”江辞宁猛然甩开了他的手。
顾行霖被驳了面子,脸色有些阴沉,但见她楚楚可怜缩在床榻一角看着自己,怒气又慢慢消失。
也罢,皇祖母说过,待他及冠,朝廷上上下下的贵女哪个不是任他采撷。
于是他笑了笑:“是孤不好,吓到你了。”
父皇说过,女子就像后花园里的花,含苞欲放的那一枝,到底是不如彻底绽开的美。
眼前这朵花,他有的是耐心等。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是他纵容太过,到底是将这朵花养出了刺来。
她妄图请旨父皇赐婚,嫁与旁人,如今甚至还敢自请和亲,离开大齐!
顾行霖心中怒气翻涌,眼珠也慢慢变得猩红。
他顾行霖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别人能夺走!
燕帝又如何敢玷污他看上的女人?!
江辞宁表情极淡,没有恐惧,也没有惊慌,站在枝叶繁茂的墨竹前,像是山水画中最浓墨重彩的那一笔。
顾行霖忽地大步上前,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恨恨道:“江辞宁,谁许你这么看着孤?”
一旁的风荷大惊失色,险些喊出声音来,却被已经缓过神来的暗卫捂住嘴。
九公主也发出呜呜的声音,眼角滚下大串大串的泪来。
江辞宁的下巴被顾行霖掐得一片生疼,脸上的表情却未变半分。
顾行霖表情扭曲,低低凑近她的耳朵,滚烫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耳垂上:“辞宁,孤这些年待你如何?”
“你又是如何报答孤的?”
他猛然打横将江辞宁抱了起来,大掌掐在她的腰上:“燕帝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享用我的人。”
风荷哪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急得狠狠撞上旁边一个护卫的身子!
那护卫目露凶光,手摸上了腰侧的刀。
“行霖哥哥!长宁求您留风荷一命!”
顾行霖低头看江辞宁。
怀中人泪盈于睫,脸上带着央求之色。
到底也有十年青梅竹马的情分,若不是被逼无奈,他也不愿做这般卑劣之事。
顾行霖挪开视线,吩咐道:“留她一命。”
护卫抬手将风荷打晕。
江辞宁默默缩在自己怀中,腰身纤细,柔若无骨。
顾行霖喉结微滚,柔声安慰:“辞宁,燕帝凶残,孤会安插几个可靠之人在你身边,你去到大燕之后,他们会对你多加照拂。”
他抱着江辞宁大步迈入屋内。
门合上之前,顾行霖突然回头,对着九公主一字一句说:“皇妹别忘了,将来这天下究竟是谁的?”
他眸色阴郁,皮笑肉不笑:“送九公主回去。”
屋门在他们面前重重合上,外面的天光被尽数阻挡。
九公主忽然挣开抓住她的护卫,一下子往门上撞去!
然而有人动作比她更快!
众人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宫墙跃下,先将九公主往旁边一推,旋即手中利剑光芒闪烁,一剑劈开了屋门!
顾行霖刚将江辞宁放到榻上,见她不哭不闹,眼神中也带了些柔情。
他的指腹轻轻在她脸颊上刮蹭了一下:“辞宁,你放心,孤会轻一些。”
床榻边掩着层层叠叠的轻纱,模糊的天光透过窗棂,晕成一片雾气般的朦胧。
顾行霖的指尖刚刚碰上她的衣襟,忽有一道锋芒划破轻纱!
剑光雪亮,直直砍断顾行霖头上的玉冠,又擦过他的肩膀!
浓重的血腥味霎时在屋中散开。
顾行霖大惊失色,在江辞宁的尖叫声中忙不迭的往旁边一滚——
然而那黑衣人手下不停,居然又提剑刺了过来,分明是想要顾行霖的命!
江辞宁面上划过一丝惊愕。
梦中这一日她遭人设计,如今虽然一切都已大不相同,但是江辞宁到底是留了一个心眼。
宴席之前,她曾同谢尘安商议过,寿宴中途她一旦离席,便请他帮忙派出归寒暗中察看情况。
方才她以为来人是归寒,为了避免给谢尘安惹上麻烦,故意做出惊惶之态。
然而电光石火间,形式便急转直下!
那人方才的招式,分明是要取了顾行霖的性命!
形式紧急,由不得江辞宁想太多,她开口怒喝:“大胆刺客!若太子有恙,株连九族!你想清楚了!”
那人手下剑招一顿。
顾行霖亦是自幼习武,虽武艺算不得多精进,但尚有一二自保之力,借着一应物件东躲西藏,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剑,倒没有添新伤。
此时见那人停顿,随手抓起旁边一只花瓶便砸了过去!
刺客反应更快,足尖一点破开窗棂,很快便消失在了墨竹之中。
候在外面的护卫此时将将赶到,见屋内一片狼藉,顾行霖倒在地上,衣襟已被鲜血湿透了大半,霎时面如死灰跪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