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敌国帝王后(87)
“可是……”
“可是什么?没有满堂华彩,十里红妆?”
江辞宁摇了摇手中团扇:“我是大齐战败送来的和亲公主,还指望着大燕以皇后之礼相迎娶?”
抱露脸色难看得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可是殿下,这后宫太空荡,空荡得奴婢害怕。”
刚才他们一路走来,偌大的皇宫中,只有鸟雀站在青瓦之上,歪着脑袋打量他们。
竟连一个宫人都没碰见!
江辞宁将团扇一抛:“大燕皇宫空荡也是正常,你看外面虽然宫殿连绵,恐怕只有寿康宫和青玄宫中住了人。”
抱露手心直冒冷汗,那那些被虐杀至死的妃嫔呢?
她们又曾经住在何处?
屋内明珠生辉,烛火跳动,抱露却觉得暗处隐隐绰绰,仿佛藏着什么东西似的。
正这么想着,屋门忽然吱呀一声。
抱露险些吓得跳了起来!
好在进来的是一个小宫女。
小宫女将手中食盒放下,行了个礼,一言不发退了出去。
风荷打开食盒,发觉里边儿都是些殿下爱吃的东西。
江辞宁的确是饿了,道:“抱露,先来帮我把发冠拆了再吃,压得头疼。”
抱露愣了下:“殿下……”
风荷也觉得不妥:“殿下,毕竟是大喜之日,燕帝还没来呢。”
江辞宁想起方才在崇政殿,他命人送她回宫的随意语气,伸手拔下一根金簪,淡淡道:“放心,燕帝今日不会来的。”
这回连风荷都露出讶异之色。
然而下一刻,房门被人推开。
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到——”
江辞宁瞥见帐幔旁露出的一角玄青色冕服,手中金簪倏然滑落。
第44章 侍寝
金簪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屋中安静了片刻,风荷最先反应过来,忙行礼道:“参见陛下。”
抱露愣了下,也忙道:“奴婢参见陛下!”
桌案上放着饭食,掩面的折扇被随手抛到一旁,实在是不合规矩。
风荷背脊发寒,克制住颤抖道:“殿下今早没用什么东西,现在饿得紧,故而想先垫垫肚子。”
灯花噼啪。
“你且先用。”是喑哑低沉的音色,仿佛古琴嗡鸣。
高大沉默的青年,终于说出了踏入房中的第一句话。
风荷和抱露同时松了一口气。
两人对望一眼,虽然担心,但也只能选择退下。
屋子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
不知香炉里点的是什么香,称不上甜,却带着丝丝缱绻。
夜风从没有掩好的门窗之中灌入,拨弄飘摇的纱幔。
方才还宽敞的屋子,似是因着一个他,变得逼仄暧昧起来。
江辞宁手心出了热汗。
但仍是仪态端庄向他行了礼:“长宁参见陛下。”
她微垂着头,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的脖颈。
满头珠钗缀满她的发,便显得脖颈愈发脆弱,似是轻轻用力,便能折断一般。
“风荷。”燕帝开口唤。
风荷和抱露一直候在外间,忽然听到屋内有人唤她,惊得手指都轻轻颤了下。
在抱露担忧的眼神中,风荷进了屋。
她先是飞快打量了一眼自家殿下,见自家殿下毫无不妥,才道:“陛下。”
燕帝淡淡道:“替你们殿下更衣。”
风荷唇色发白,隐晦地看了江辞宁一眼,埋头道:“是。”
燕帝已经坐在了桌案之前,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膝头。
江辞宁一看便明白,燕帝恐怕是不打算出屋回避了。
主仆两人刚要避到屏风之后,燕帝又开口道:“速度快些,否则饭菜凉了。”
江辞宁一怔。
风荷眼里却是浮现出淡淡喜意,声音也轻快起来:“是,陛下。”
半刻钟后,江辞宁换了一身轻便的茜红色衣裳,头上卸去繁华珠钗,只簪了一根玉簪。
风荷心中担忧,却只能看了江辞宁一眼:“奴婢先行告退。”
燕帝亲手给江辞宁盛了一碗汤:“大燕不比大齐,夜间寒凉,用些热汤。”
江辞宁从善如流接过碗来,道谢:“多谢陛下。”
汤炖得极鲜,顺着喉咙滑下,熨帖得整个人都是暖暖的。
但江辞宁心中却十分狐疑。
梦境零碎,记忆也残缺不全,但梦中的燕帝全然不似这般。
他是疏离的,触不可及的,像是天上冷月。
又怎会像这般关怀备至?
江辞宁眼睫轻颤,慢条斯理将碗放下,暗中打量着燕帝。
今日都是远远地看着他,此时才算是得了机会近距离观察。
此时的他身着冕服,不似谷中,倒更接近梦中那个沉默冰冷的模样。
江辞宁猛然僵住。
她突然发现了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
她和燕帝在谷中见过。
梦中分明是没有今日种种的,难道说,燕帝是因为谷中一面之缘,才对她有所优待?
可是……江辞宁忽地想起什么,瞳孔一缩。
今早她在驿站中曾同风荷与抱露说……她在谷中见过燕帝!
她的背脊霎时被冷汗湿透。
燕帝可以因为谷中的一面之缘对她有所特别,但在谷中的时候燕帝从未挑明身份,她却不应该知道他的身份!
驿站之中有不少大燕之人,万一此话传到燕帝耳中,她又该如何解释?
燕帝将玉质小碟放到她面前:“北地的牛乳做出来的糕点,更加香醇,尝一尝。”
然而他话音刚落,江辞宁忽然伏地而跪:“陛下,长宁有罪要请!”
她盯着燕帝靴子上的金丝蟒纹,胸膛起伏,整颗心似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