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被找到(38)
程遂背靠上栏杆,看林沚宁解手腕上的缚绳:“说好到此为止。”
华尔兹男抿了抿嘴,自己说过话不好不认,点头说:“行。我不会再找你们麻烦。”
程遂抬了下眉。
许宥又冲他背影嘀咕了几句,看人走远了,才勾上程遂的肩。
“找麻烦就找麻烦,你还怕他?”他就是看不惯对方明明输了却还要摆出一副赢者的姿态:“再说了,在学校里他能你找什么麻烦?”
学校里倒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那校外呢?他是没事,林沚宁怎么办。
烦了,谁说是为了林沚宁。
程遂皱起眉头,揉皱纸团后,顺手扔进一边的垃圾桶:“我看陈纾麦不像是会吵架的样子,万一之后碰着,不好处理。”
许宥的反应慢半拍:“哦。你是怕他针对陈纾麦。”
程遂‘嗯’了一声。
“你说的也是,一劳永逸,我怎么没想到。”
“你没想到不是很正常?”
“服了。又说我。但我觉得吧,这事也不只是为了陈纾麦,要是对方真要计较什么,林沚宁也够呛。”
程遂扫了他一眼。
许宥:“不是吧,这也不能说?就允许你说陈纾麦,不允许我说林沚宁?兄弟,你这未免太护短了。”
“我又没提她,你一个劲儿地在那边说。”
烦不烦啊。
“我一个劲儿?天老爷啊,我就叫了一遍她的名字,什么叫我一个劲儿地在那边说?我看你是做贼心虚,自己一个劲儿地在那边想吧。”
他想个屁,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什么好想的。
-
之后几天都是正常训练,训练强度并没有因为他们拿了一次第一而减少,反而更加严苛。
赢比赛的兴奋劲儿已经过去了,军训临近尾声,这意味着摸底考要找上门了,大家都是各个中学的佼佼者,拿惯了前十的人,谁想在班里吊车尾。
训练结束那天,各个满面愁容。教官不知情,以为他们舍不得自己,心想这帮孩子真挺重情义的,他平时训练的时候没少加罚他们,没想到临走前一天,还给不舍上了。
他说:“开心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教官,你不知道这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
这些学生嘴真甜,教官差点热泪眼眶,但是离别是人生的常态,短暂的旅程结束了,大家都会有新的开始。他叹了口气:“或多或少都会经历的。你们还好,我每年都要经历那么几回。”
“真的吗教官?”辛语芙好奇地问:“你们也要摸底考?”
教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考?”
“摸底考。”
“...”
不是分离焦虑啊。
他尴尬地碰了碰鼻子:“啊。对。跟你们一样,考军训手册的。”
大家唉声叹气,教官也叹。
开学前的军训在八月三十号这天彻底结束了。闭营那天,总教官在台上抓着话筒演说。
底下一片墨绿色的迷彩服,烈日当头,但是大家都站得笔挺,队列整齐。
教官的视线欣慰地从每一个方阵扫去,高亢的语调突然轻下来,百感交集:“还记得有多少次,我们都要求你们队列有序,听从安排,要按照规则、秩序、指令、有条不紊地做好每一个动作。你们肯定想着,这是多么索然无味又蛮横无理的要求啊。”
说到这儿,大家心照不宣地笑出声。
“成年人的世界大多如此。但是现在,我想告诉你们,青春不该是这样的。它失序、无序、横冲直撞;又充满存疑、质疑、惝恍迷离。”
“时风已钝,新花繁盛。欢迎同学们进入失序的世界。”
礼炮从四面响起。
飘带闪片冲上天空,又飘落下来。
金黄色的闪片掉在林沚宁的发梢,她环看四周,在一个最应该强调秩序的闭营礼上,大家早就乱了套,有人放声大喊,有人伸手去抓闪亮的飘带,好像抓住它,就抓住了一个光芒四射的青春。
-
大巴车驶入文中的时候是下午两点。文中还挺人性化,军训过后,给你一天缓刑时间,第二天才给你安排摸底考。林沚宁打算拿这一天的时间查漏补缺。
陈纾麦下午有事,得去一趟外婆家,到学校的时候,她妈妈已经在保安室里等她了,两人在校门口告别,林沚宁也提着行李箱回家。
第二天早上,生物钟使然,林沚宁睁了眼就睡不着了,她起来收拾了一下,想着有几本教辅没买,便跟虞姜英说去一趟新华书店,虞姜英给了她一点钱,让她午饭前回来,林沚宁盘算着,这些钱买完教辅,剩下的还能买几本书。
以前在跟着爷爷奶奶在蒙港生活,老人家带着,活动范围总在家那一带,很少有机会出远门。镇上也没有大型书店,老板怕滞销,大部分书店除了中小学必读的什么《海底两万里》《爱的教育》外,不太敢引进其他书籍,她只有在每年来南葭过暑假的时候,才会去南葭最大的新华书店转转。
林沚宁看书很杂,什么都看一点,但是偏好人文社科,尤其喜欢看一些被虞姜英明令禁止却屡禁不改的心理学书籍。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虞姜英不许她买,她就偷摸在书店待一上午,看完了再回去。
今天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