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淤泥而全抹匀(214)+番外
桑灵心中的疑惑更重:
“为何只有他一人受伤?”
“潘卓又在何处?”
越宁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出征前她仔细嘱咐过,他们二人需提前汇聚在岭门镇,两军融合后再一同攻入。
传令兵面色愈加不自然,那飘忽的眼神显而易见准备编瞎话,桑灵随即明悟:“宋言亦是不是威胁你了?”
“没有!”眼前之人回应极快,斩钉截铁,甚至开启了滔滔不绝的夸赞:
“宋将军英明神武,无人可敌,胆识过人,剑术卓绝,深谋远虑…”
哦,宋言亦果然威胁他了。
“宋言亦是不是并未与潘卓在岭门镇会师,独自一人去了越宁城?”
此言一出,传令小兵立马疯狂摇头,桑灵自知此人的摇头便是点头,于是接着问:“就伤了一人何为损失惨重?”
“宋将军带着众将士去围攻越宁城后,军营的粮草便被偷了…”
“偷光了…”
哦,还中了调虎离山计。
可宋言亦何等聪慧,心思又深沉,怎会犯如此低劣的错误。
为得实情,桑灵不再同眼前人周旋,冷声逼问:“传令之人最为首要的是传递真实情报,你若避重就轻或故意隐瞒,还是留在子松阁当个小厮吧。”
传令兵年岁尚轻,一听便急不可耐,连忙拒绝:“不不不,我要冲锋陷阵,保家卫国!”
桑灵随即冷然发问:“所以呢?”
传令小兵被眼前人的气势慑住,老老实实交待了实情:
“宋将军一路所向披靡,他一人便能横扫万军,众将士在他的带领下更是勇猛无畏,于是早早就攻下了前方的城池,去岭门镇等候潘将军。可是…”
他眨巴眨巴眼,颇为难为情,
“可是二人一见面便吵架,夜里还在军营打了一架。第二日宋将军便率领我们离开了岭门镇。”
吵架?还打了一架?
出征前说好的相互配合,共同进退,果然只是说给她一人听得。
桑灵虽心中气愤,可出口之言并无责怪只有担忧,“宋言亦…他伤得重吗?”
“宋将军压根不许我们瞧,连止痛的晶霄花酒都不喝,只吩咐我务必!将他受伤之事告知桑姑娘。还不许我提他独自攻城一事…”
传令的小兵本就不会扯谎,而今放弃抵抗后过于实诚,将宋言亦出卖得彻彻底底。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人,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今日无要事,众人短暂商议后匆匆离去。待屋中众人走得差不多时,落于人后的潘管事挤到楚宣身侧,压低嗓音悄悄摸摸打探:
“桑姑娘又不是大夫,宋将军受了伤不好好医治告知桑姑娘作何?”
他着实太困惑了,不问个明白浑身上下哪哪都难受。
熟知宋言亦心性的楚宣无奈地扯了扯唇角,并未明说,“能作何?”
“我看独自进攻越宁城还是遇伏负伤,都在他筹划之内,就连到底该受多重的伤他都清楚明白。”
“这又是为何?”潘管事越问越困惑,心中的窒闷淤堵更重。
然而楚宣并未好心解惑,而是摇着折扇潇洒离开,独留潘管事一人在原地又恼又气。
自哭竹院离开后,桑灵仅仅犹豫了半个时辰便开始收拾行囊,打算去越宁城寻找宋言亦。
刀剑不长眼,她又不会武功,此番前去危险重重,楚宣与潘管事苦口婆心劝阻,用尽方法阻拦,在桑灵终于被劝动决定不去时,二人又突然转变想法,无情地将她撵去了越宁城。
只因她问了一句,
“宋言亦与潘卓日子久了,会自动和好的吧?”
在子松阁两个守卫的护送下,桑灵于三日后赶至越宁城。一路上残垣断壁,疆土血红,众生皆因苍执竟的暴虐困苦不已。
按书中所述,如此暴政还会持续十年,所以她必须尽早结束这乱世。
宋言亦的东侧军驻扎在越宁城十里外,潘卓的西侧军仍留守在岭门镇,二人已僵持多日,无一人有合作配合之心。
唉…
桑灵重重一叹后,掀起了宋言亦营帐的门帘。那人可可怜怜,委屈巴巴的嗓音随即传来:
“灵儿,我被敌军包围,背部受了好重的伤,好疼啊。”
“灵儿,你快瞧瞧是不是流了很多血。”
“灵儿,你为何此时才来,你都不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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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华京城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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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言亦百无聊赖地斜卧在营帐的边榻上,窄小的木榻压根容不下身高腿长之人,可他宁可曲着身子,也不愿轻移几步躺到另一侧宽敞结实的榻上。
许是边榻离帐帘近,若是有好心之人来看望,他立马便能瞧见。
桑灵掀开门帘时,帐内的宋言亦并未穿外衫,宽松绵薄的里衣内瓷白的肌肤清晰可见。如曜石般透亮的双眸中尽是怨念,令原本俊美的五官充斥戾气。可一瞧见她,他面上的戾气尽散,只余不知遮掩的欣喜与激切。
见她走近宋言亦连忙收敛喜悦,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
“灵儿,你瞧瞧,我背部之伤是不是很严重,连军中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束手无策?”桑灵放下行囊便凑了过去,目中皆是对眼前人的无奈,
“我看是大夫都被你束住了手脚,不敢有策吧?”
“灵儿,那个传令小兵之言不可信!”
谎言被拆穿宋言亦不羞不愧不说,还敢做不敢当,栽赃污蔑起来都振振有词,
“那人原是潘卓军中的,定是依着潘卓的意思胡乱编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