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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淤泥而全抹匀(65)+番外

作者: 气鼓鼓 阅读记录

他愿贴近,却怕她不愿。

“勿要靠近,此蛇日常以毒物饲养,颇为危险。”他所有的担忧关切,最后化为轻柔的嘱咐。

“你怎会如此了解?”桑灵娥眉轻蹙,目中皆是疑惑。

“十二岁那年,我落入羌无鬼王堆。鬼主痴迷巫蛊之术,之于他,我们便如这些圈养在匣中的虫蛇一般。”

宋言亦眸色颇淡,说得云淡风轻。桑灵却滞愣在地,原来家破族亡后的那些年,他承受得不止是鞭笞毒打而已。

书中短短几段的叙述,根本道不尽他曾受过的苦楚。那位清冷孤僻的少年,一生皆是凄苦与求而不得。

思及此,桑灵心中闷闷的,加紧在密室中寻找解蛊之法。她翻找好一阵,才想起那日瞧见的漆木红匣。

屋中物件众多,唯独漆木红匣上了锁,其内定为贵重之物。

自靠墙矮柜寻得红匣子,桑灵捯饬许久,想了各种办法均未解开。

“灵儿,我来。”

她依着宋言亦之言将匣子置于矮柜之上,云曦剑一出鞘铜锁便一分为二。

……

她方才就不该白费力气,手都拽痛了。

红匣之内是八本两指厚的书册,籍册保存完好无丝毫卷边亦无褶皱。桑灵小心翼翼拿出,分与宋言亦和楚宣。

书中所记果然是各种蛊术的解蛊之法,三人对视一眼,迅速开始翻阅。

“妄思蛊…”瞧见这三个字,楚宣眉间迅速攀上喜悦,“这本书上有妄思蛊的解法。”

闻言,桑灵与宋言亦迅速围拢,同楚宣一起研究起书中所记。

“为何所困,用何解之,再以凤鸟血印封蛊于眉端。”

此句过于抽象,三人眨巴眨巴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默契地同时低首,果断往后翻。

然而,其后一片空白,再无笔墨…

“用凤鸟血印将毒蛊封于眉间,这个尚可理解。但‘为何所困,用何解之’作何解释?”

楚宣眉间紧锁成一团,苦思不得解。

“为何所困,用何解之…”桑灵口中不断呢喃,小步踱来踱去,未及半刻,眸中划过一丝光亮。

妄思蛊以幽兰香做底,用珈蓝曲做引,可使中蛊者意识昏沉,将施蛊之人看作最为思念之人,故名妄思。

那…

“宋言亦,那日你为唐霜霜折花舞剑,是将她看作了谁?”

换言之,他所思所念之人为谁?

闻言,宋言亦顷刻愣住,无措地瞧向桑灵,嗫嗫嚅嚅许久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宋言亦?”她好奇望去,身侧之人迅速别过脸,不许她瞧。

他面部与耳根浮上一片可疑的彤红,桑灵心中的疑惑更重,“宋言亦,你怎么了?”

她担忧着凑近,宋言亦却连忙后退,低垂着头怎么都不敢与她对视,薄唇紧抿一声不吭。

“你到底怎么了?”

在她好奇目光的打量下,他面上的羞怯更甚,耳廓绯红一片,随口编排,

“灵儿,我…我那几日脑中昏沉,不记得了。”

桑灵将信将疑,将眼前人瞧了许久,思及他中蛊时的混沌样子,忘记也极有可能。于是不再勉强,柔下声循循善诱,

“宋言亦,会不会是娘亲?”

她记得,那日在钱府问他为何总盯着唐姑娘瞧,他曾说过唐霜霜同阿母一般,喜爱穿月白衣袍。

“灵儿,我…”

宋言亦猛得抬首,澄澈纯粹的目光全部倾注在她身上,他终于鼓足勇气说出心中所想,却在听清楚她所言后,一瞬间泄了气,迷茫地点了点头。

“是…是阿母。”

桑灵轻叹一声,目中染上怜悯。娘亲是宋言亦悲苦凄凉的一生中,唯一真心实意给过他温暖之人,他定日思夜想。

“书中所记,应是以中蛊者所思之人的鲜血,画凤鸟印于眉间,才能封印住妄思蛊毒。”

为何所困,用何解之。宋言亦思念娘亲,则需她的鲜血救他。但宋母已故多年……

桑灵满面愁容,目中黯淡无光。楚宣却心情大好,心似明镜地走至宋言亦身旁,俯在耳侧低声揶揄,

“宋言亦,谁会大清早不睡觉,跑去崖边为娘亲舞剑啊?”

冷若寒刀的锐利目光随即袭来,楚宣顿觉周遭凛若寒霜,识趣地退至桑灵身后。但他唇角嘲弄的笑意,许久未散去,气得宋言亦握着云曦剑的手,紧了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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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雾霭山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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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眉苦脸杵在那许久的桑灵,压根未瞧出身侧二人的剑拔弩张。她重新巡视起整间屋子,翻箱倒柜欲要寻到其它解蛊之法。

“你们二人愣在那里作何?”

正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的两人,被桑灵打断,“楚公子,你去北侧瞧瞧。”

“灵儿姑娘,其实…”楚宣张口欲言,却被宋言亦抢了话,

“楚宣,叫你去北边便去,哪来那么多话,就知偷懒。”

“宋言亦!”

宋言亦说完便悠然自得地走开,徒留楚宣在原地气得手抖。

二人在桑灵的威逼利诱下,寻了好几个时辰,均未找到其它可解妄思蛊的方法。不过,在一隐蔽的书架角落,桑灵瞧见一裱饰贵重的卷轴。

她轻手轻脚取出,将其平放于地,再一点一点展开。卷轴极长,恐有十尺,随着展开面积变大,其内古老的腾图印记,以及密密麻麻的文字印入眼帘。

卷轴正中,是一太极八卦阵,八卦八端均有神兽镇守。说是神兽却不真切,它们一个个张牙舞爪面相恐怖,不似正灵。尤其阴阳两仪处,黑白两点如恶兽之眼,粗略一瞧便将人魂魄摄住动弹不得。